“这里……”邹湘浣有些沉默“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无论是入宫之前,还是入宫之后”
“……”邹珺珏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娘……”
“你叫我什么?”邹湘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圈再次不受控制的红了,泪水在其中涌动。
“娘……”她认真地看着邹湘浣“我会带你离开皇宫,让你去见真正的千里荷塘”
随即她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又再次开口“我也会去寻邹家的遗骨,无论如何,都会让你们再次重聚”
“阿玉……”邹湘浣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阿玉……我的孩子……谢谢……谢谢……”
梦境就这么再次如泡影般破裂。
而邹珺珏从床上缓缓坐起身——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就这么一路赤着脚来到清徵的房中,如今她对这段路程已经十分熟悉,也不需要门口的傀儡通报、亦或是敲门告知,那扇本施加了阵法的门在感应她到来时便已经自动的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她一路来到清徵的床边,轻轻的拍了拍清徵。
“……”清徵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指,但没有醒来的意思。
“师尊……”邹珺珏轻声呼唤道。
“徒儿……”清徵本能地回应了一句,被邹珺珏带着昏昏沉沉地坐起身,但刚在床上坐起便将床边的邹珺珏带了过来,就这么抱着她的腰将脸架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鼻音“何事……”
邹珺珏也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直截了当的开口“师尊,我在梦中得到启示,决定明天离宗去下界一趟处理家事”
“嗯……去吧……”清徵意识还未清醒,慢吞吞的开口,但没有放开邹珺珏的意思,邹珺珏也就这么坐了许久。
而清徵也在这期间慢慢的清醒过来,身体因着过于亲密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刚才这行为由他挑起,由不好直接离开,便装作打了一个哈欠,接着伸展的机会自然的重新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咳咳……”
“前往下界的话,要同宗门批准过才行”清徵收起了倦怠的神色“且修真界有规定,不能独自前往下界,毕竟那里灵气稀薄,皆为凡人”
“那师尊有时间陪我过去吗?”邹珺珏询问道。
“可以……”清徵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
“那徒儿就回去了,明早便同师尊前往下界”说罢,邹珺珏便已经转身离去。
而清徵在房门关闭后,又呆愣愣的坐了许久,脑海中满是刚才不清醒时抱着邹珺珏时的感受。
为何会做出那般举动?
清徵在心中质问自己——虽说平时与她关系亲近了些,但这一行为是不是太过了。
清徵猛地摇了摇头,也放弃了继续入睡的想法,来到御虚殿中在月色下闲逛起来,同时也自问道——你真的将她当做徒弟吗?
难道不是吗?心中一道声音回答道:她与你有缘,你又将她从下界带回到宗门,这教养之恩不能忽视。
你说呢?心中另一道声音回答:你做的桩桩件件,都超越了师父对于徒弟应有的界限为何要自欺欺人呢?
无论是为其下厨、为其绾发亦或是那次能接受她酒后的逾越之行,这真的是一个师尊应该做的吗?她不知晓这其中的界限,难道你不知晓吗?
清徵穆然停住了脚步,心中满是骇然——他早就对自己的弟子……?!
他抬头看着承天宗悬浮在天上的那座宫阙,不自觉的喃喃道——“师尊啊……我这么做真的对吗?”
但周围静静无声,只有风吹竹叶的响动。而天上的宫阙仍然在那里,沉默着,没有一丝回应。
“也是,师尊他专心镇压天魔,没有心思回应这等俗事”清徵苦涩的笑了笑。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若是疏远邹珺珏,他心中难以接受,更何况一切是因他而生。
清徵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自暴自弃地觉得如今这般也不错,只要他保持着底线,便不会一错再错……
自觉想透了之后,清徵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寝室,而是绕去库房取了一壶烈酒,打开上面的封蜡后也没有如平时一般取出相称的杯子用来品酒。
而是豪迈地擦擦坛口,就这么直接倾倒入口中,也不在意酒液顺着嘴角流淌,洇湿胸前的衣裳。
一整坛酒就这么被一饮而尽,清徵放任醉意压制住心中的万般思绪,摇摇晃晃的向着房间的方向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