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在我认为世界线无法推进时，可以选择重启。但重启之后，我开始意识到，不只有我一个‘宿主’，主脑又投放了一个宿主。此后每次都是这样。”

“我把补救世界线的任务交给新宿主，自己开始研究这套‘投放穿书者’的机制是怎么回事。后来，我发现，我每次重启的能量，来自于虫族母盒。”

“污染井、异端、Enigma信息素开源、虫族母盒，究竟哪一个是源头，很难求证。只是猜测一下的话，我认为可能是虫族母盒为了复苏虫族，通过污染井中的异端开出了通道，形成了不同维度的世界连接，结果意外的连接了我们原来的世界地球，并把我们投射到这世界。”

“为什么顾星痕是关键？”晟时问。

瓦苏有点惊讶：“咦？系统投放第二宿主，好像一般都是小说读者，你没读到结尾吗？”

晟时：“……没有。”

瓦苏笑了一下，眼里有一股晟时看不懂的痴迷神色：“这个人物，总让我觉得，他可以有一个……更有寓意的结局。所以在小说中，他虽然被家族抛弃，却仍有复仇的意志，然后再次遇到主角陆熠风。这世界的秘密由他解开，他会发现自己身上藏了Enigma原体的秘密。但就在他要去找主角团时，被晟之羽派来的变态Alpha杀手抓住，带着对这世界的绝望和遗憾，死在荒野中，死前被杀手凌虐，死的很痛苦。一切秘密也随着他埋入沙土。可能是因为这样，母盒记录下了这点。”

晟时的温和脸色顿时消失了：“母盒记录下了这点，杀死了他很多次。”

瓦苏：“嗯，越美的角色就应该有越凄美的结局，这不是艺术吗。我记得，他的人设中有一句话——”

“爱情幻象，一朵无暇白玫瑰，适合死在泥泞里。”瓦苏笑了笑，“所以，不管重启多少次，都没有一个人真正爱他。”瓦苏一顿，“其实我不理解，母盒是怎么认可你的？”

“以后你都给我离顾星痕远点。”

晟时很快结束了和疯子作家的谈话。

征伐星烈石战区之后，暗星军收缩巩固了势力圈，为下一次与枢上将交战做准备。往后还有连绵的战事，很长的征途，他们至少要十年，二十年，在风浪里水深火热地过。不知道谁会先失去谁。

与此同时，南联盟爆发了宗教战役，南军开始到处搜捕剿灭潜伏在教会中的虫族，而虫族蛊惑着一批人类信徒，与南军频发冲突。

西大区影家迅速势衰，但这也没让席卷整个西联盟的战火停止，内乱反而愈演愈烈，总之，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是一个时代的开启。

12月中，晟时下令遣送了一批俘虏放回东营，苏格兰回到了枢上将军团。他离开前，晟时让他带话给柯林斯，这事让顾星痕醋了好久，在床上折腾他时，总是要算这个账。

“顾星痕，我们最近太多了，停一个月好不好，我身体虚得慌。”

顾星痕确实停了一个月没提过，但那一个月让晟时见识了顾星痕像个被冷落的小怨妇，天天在他面前阴沉沉，郁气很重，谈军务时还会摆脸色。

简邵真某天来汇报工作时，冷不丁问：“你和顾星痕又吵架了？”

晟时皱了皱眉：“怎么说‘又’呢？”

简邵真面无表情说：“他只有跟你冷战时，抽很多烟。这种事，不用几分钟就能传得整个军团都知道，你们注意点。”

晟时：“……嗯，我提醒下他。”

简邵真站了一会，又说：“我挺喜欢你写的那个故事。就是早先找你合作做游戏剧情时，你写的那个——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一次次怀疑、争吵、伤害，那些创伤会让两颗心离得遥远。心是温热的，需要用爱滋养。去爱，而不是不断的伤害。”

晟时：……背这么熟。

“你自己写的，别忘了。”

简邵真走到门口，蓦然停下来，转头又看了看晟时，五味杂陈地说：“听说Enigma可以让自己体型外貌变成自己有意识保持的模样，就为了顾星痕的口味，你保持这样没必要吧？太瘦弱，会被新兵谈论质疑，镇不住军团。我烦够了那些Alpha私底下怎么议论你。”

晟时看着简邵真走出办公室，不由笑了笑，给顾星痕发过去一条飞讯：[今天我们一起回家。]

星海的旅程很长。

长长久久的日子，更长。

他们两个都太忙了，谁也没提过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一个孩子。

总想着，等下一次打完仗，休整时可以歇一歇，到时再计划。下一次，再下一次……

万万没想到，丘鸟栖和陆一风的婚事先宣布。

他们办得很简单，就在要塞的一处花园里摆了一场婚宴，请晟时当证人，交换戒指，在军团同事们的瞩目下，拥吻礼成。

顾星痕难得喝了很多酒，见到晟时路过，就一把把他拉进怀里，禁锢在腿上。晟时知道他在装醉，假装没有看穿，就听顾星痕醉意绵绵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晟时故意看着他，笑了笑：“顾星痕，你急了。”

顾星痕靠在他身上，说：“我想所有财产证件、履历档案上，都有你的名字。我也是你的，你早点收了我吧。这样，我战死的时候，你就是唯一可以处理我遗体的家属。我不想孤孤单单，没有归属。你一冷我，我就很担心被抛弃……军团里，有那么多Alpha……”

即使带着酒气，顾星痕的语气也是克制温淡的，只有呼吸慢慢渗透晟时的衣料，是灼热的。

晟时听出了顾星痕平淡的语调里，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人到底压了多少恐惧不表现出来？

晟时暗叹，他心里装了太多事，忍不住皱眉，内疚自己给顾星痕的位置确实太少了……

偏偏这时候，他们又和枢上将打仗了。

全军团的人，都在等喝他们的喜酒，关于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军官群里几乎一个月要开一次赌局。

某天，他们两个去南大区某星办事，路过一个小教堂，非常简朴，但是让晟时非常眼熟。

晟时一拉顾星痕的手，指了指说：“我们今天就结婚吧。”

他们两个人，在那小教堂里，被神父洗礼，正式结为了夫妻。

顾星痕的所有证件上，终于如愿以偿地，都有了晟时的名字。

……回到那天，晟时一指那个简朴的小教堂，顾星痕又惊喜又抗拒。

“为什么要在这里？太敷衍了……”

“这里很像我的故乡，地球。顾星痕，在我们那，在这种小教堂里办了婚礼，就是一夫一妻，彼此要宣示一生忠于对方。等会让神父按我那的礼俗来念证婚词。星痕，那证词是神圣的，我对神父宣示了，我的心便一生忠于你，我的灵只愿与你结合。我是我们爱情宣言的一生信徒。”

顾星痕十指紧扣住他的手，盯着那个小教堂，晟时知道，这家伙很心动。

从看不透你，到知道你每一次心动的眼神。

藏在那寒冷的眼里，如星辰大海的微光。

长长久久，长长久久。我是你的归属，你是我的归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