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让将士们乖乖闭上了嘴,默默坐回了位置上。
苏沅芷静静听着这番博弈,一如既往扮出低眉顺眼的姿态。
可这一次,崔平川显然不想放过她。
崔平川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哒哒两声闷响,“上来,添酒。”
头皮被这两声敲得发麻,苏沅芷猛掐自己掌心忍下厌恶与恐惧,踱步到了崔平川身侧,跪在地上为他添酒。
崔平川的酒杯半满,她双手扶着酒杯,很快将杯子倒满。
可崔平川垂眸看着她,没有喊停。
苏沅芷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倒,直到酒满溢到桌上,又顺着桌沿,尽数流到她腿上。
裙摆很快湿了,洇出大片大片的深黑,布料贴合,勾勒出她的腿型。
有将士听到水漫出来的声音后好奇地抬头,却在见到崔平川晦暗不明的脸色后,又将头埋了下去。
而楚铮寒一直垂眸看着面前的公文,并未有动作。
崔平川侧目过来,视线落在了她湿透的双腿上。
军营里的酒又浊又烈,挥散出来的酒味近乎呛鼻,苏沅芷被淋得浑身发冷,手中动作却不敢停。
倒酒的唰唰声,崔平川指节叩击桌面的哒哒声,帐内烛火的噼啪声,楚铮寒不疾不徐的翻页声,她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近乎折磨的时间中,苏沅芷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可她不得不忍。
“——行了。”
直到酒杯里的酒尽数倒完,崔平川才大发慈悲,抬手让她放下空瓶。
“笨手笨脚的,倒个酒都能把手上和腿上弄湿,起来吧。”
苏沅芷抿了抿唇,没有动作。
她不是不想起,而是下半身已然湿透,布料紧紧贴合在她腿上,营帐里还有好几个将领,她不想这般暴露自己。
“愣着干什么?是去了太多次伤兵营,累到没力气了?”
随着崔平川这句疑问,其他将士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上座。
包括楚铮寒。
“我扶你起身。”崔平川和蔼地笑了笑。
可他伸手扶起苏沅芷的同时,状似不经意地拉着她袖子,猛然往上一提。
——!?
苏沅芷来不及反应,手臂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白净、瘦削,没有一点红疹。
崔平川眼神一凝,微微瞪眼盯着苏沅芷的手臂。
很显然,这样的场景并不是他想要的。
苏沅芷借着他掀袖子的力度巧妙地倒在地上,正正好没有让自己的下半身暴露在外。
崔平川脸部肌肉正在微弱地抽动,看向地上的她时,视线陡然变得锋利。
但这种锋利也只维持了几息,便很快被崔平川压下。
再开口时,他语气淡然,像是真的在关心她:“既然这么累,这几日就不必再出来走动了,在营帐里好好歇息吧。”
这是在给她下令禁足。
苏沅芷很快应声,用长袖盖住身前湿透的裙摆,缓缓退出了营帐。
临走前,她余光看见楚铮寒面前的公文与她刚进来时,都在同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