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形势的发展,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如此充裕的时间。
肃玉朝发现那根活性已失的根须,并借此圈定了东城后,并未就此收工,庞大的灵觉依旧复将东城篦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第三日,均未有新的收获,直到第四日——
他终于再次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微弱异动!
肃玉朝在另一条街巷的排水沟边缘,又找到了一截同样失去活性的暗红细丝。
自此,仿佛开启了某个不祥的闸门。
与之前连续许久的沉寂相比,情况骤然来了个大翻转。如今,那真是天天都是“大丰收”!
从一根两根,到三根四根,到越来越多。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路边、墙角……乃至于粘在了行人的衣鞋上。
这一日,当冯家公子微醺着,自平康坊尽兴而归,被仆从簇拥着往自家宅邸而去,刚至附近的僻静巷道——
身边骤然有一道人影闪现,他的那些仆从“郎君——郎君——”地叫着被掀翻一地,然后自己不由分说地就被按在墙角一阵上下其手的翻腾。
冯家五郎大惊失色,惊惶地扭过头,颤颤惊惊地定睛一看——大剑圣?
见不是歹人,冯家五郎心头一松。那蹦跳起来的心还未落到实处,就有陡然开始惊慌无措起来。
他虽素来自诩相貌俊美、倜傥风流,但但但……但他当真并无此癖好啊!
冯家五郎瑟缩在冰冷的墙角,心中忐忑不安。
可……可可可……可如果对方是这位名动天下、风姿卓绝的肃大剑圣的话……
冯家五郎正又被翻了个面,悄悄抬起眼敛,飞快地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侧颜,虽然太过冷冽摄人,但实在俊美无俦。
好像……也不是就不行。
但这、这仆从们还都在一旁看着呢,众目睽睽之下,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他冯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
但、但要是肃大剑圣就……就喜欢这种刺激的呢?!素闻肃大剑圣行事洒脱不羁……
行吧——!
冯家五郎咬了咬牙,眼一闭,心一横:来吧!
就在微醺的冯五郎借着未散的酒意说服了自己,又进行了好一番内心挣扎与建设时——
肃玉朝终于从他的衣衫下摆等处,找出了两根暗红根须。
不是——!
这怎么都能粘内衫上了?
这家伙是打草丛里滚过了不成?
肃玉朝剑气一引,将那两条根须封入小晶瓶中,心中分外不解。他又瞥了那位闭着双眼、眼睫微颤,一脸慷慨就义相的世家公子,不禁暗自咋舌:行啊,玩儿得还挺野!
冯五郎等了半晌,却迟迟未能等来预想中的“进一步发展”。
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偷瞄过去,就见肃大剑圣正站在他身前一步之外,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晶瓶。
冯五郎呼吸一滞,立马又把眼睛紧紧闭上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然而,他又等了许久,却仍是没有等来那“下一步”。
肃大剑圣这是……犹豫了?
不忍摧残我这……这这这、娇花?别啊——!
冯五郎也说不清心中是稍稍松了口气,还是大失所望,慌忙睁开眼,定睛一瞧——
却见肃大剑圣已经收起了那晶瓶,正站在他面前,表情奇怪地看着他。
肃玉朝是挺奇怪的:这人干嘛呢?
不过他也没过多追究这世家公子的异常反应,灵觉上上下下又将对方扫了一通,确定没有遗漏后——
考虑到此人近距离接触过此物,为防万一,还是将他也一并拎回了诏狱,交给傅青衫等人,做个更彻底详细的检查,以排除潜在风险。
自这日以后,冒出来的根须那是一日多过一日,傅青衫等人的眉头一日蹙得比一日紧。
直到那具被封锁隔离在静室之中的尸身,其体表的各处窍穴也开始不断掉出那些暗红色的根须,他们才终于可以确定,这些四处飘散的红线,究竟从何而来的了。
如今,这些暗红根须散落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单靠肃玉朝一人之力,已无法及时清理这些随风飘荡、无孔不入的诡异细丝了。
它们轻若鸿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吹到意想不到的角落。
李重玴干脆又调拨了一批灵觉敏锐的高手,任务单纯而艰巨,不干别的,不参与搜查、不介入战斗,就只做一件事——专门在长安城中,尤其是东城及下风口处,寻找并回收那些飞得到处都是的玩意儿,尽力控制其扩散范围。
而肃玉朝,此时也终于消停了,转而开始修养起来,恢复之前持续耗散的元气与心神。
那具“遗漏”的尸身都开始“掉渣儿”了,怎么看都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