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站稳之后,两人才转过了头来,张砚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小型火烛点燃,照着亮光开始察验起刚才绊倒郭幼帧的东西。
这一看之下,吓了她们一大跳,因为那地上躺着的不是任何一个物件,竟然是个人。
只见这女子四十左右上下,粗布麻衣,短襟对袄,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此刻的白已经被部分血色给沾染,留在上面如同开了一多绚丽的艳花。
“是个人!”郭幼帧惊奇。
而张砚却并未言语,他将手中的短烛递给了郭幼帧,然后自己将人翻了过来,
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心脏位置上有一个干净的刀口。
血液随着刀口的位置淌了她一身、一地,血淋淋的颜色,即使在微弱的亮光下仍然显得十分刺眼。
张砚的手指在这女子的脖子上探了一下。
“死了。”他说。
“啊?!”郭幼帧有些震惊,她抬头朝着四周望了一望。
这才感到这里一片漆黑寂静,果然是个杀人的好场所,还好今日他们是两个一同出门,如果是郭幼帧自己,恐怕不知道会不会步了这女子的后尘。
她心有余悸地吐出了一口气来,又有些可惜眼前的女子就这样白白的丢了性命。
也不知她究竟是惹了什么人,竟然就这样大半夜的被杀死在这里,孤零零的躺着。
而就在两个人看着这具尸体发愁,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之时,突然,一旁的巷子口处出现了一个金甲卫。
那金甲卫见着这巷子里有亮光,立刻便提着手中的灯笼往面前递了两递,眯着眼睛大声喊道:“谁?!是谁在那里?!”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郭幼帧和张砚一跳,两人的心头均是一颤,呼吸窒息了片刻。
眼疾手快,郭幼帧立刻便吹灭了手中的短烛,拉着张砚便往巷子的另一端跑去。
眼前死了人,她们还是违背宵禁跑出来的,这不管哪一条被抓着都是说不清的道理,又何况是两条。
“站住!”那金甲卫在看到她们逃跑之时,立刻便冲进巷子里追了过来。
只是,这两人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眨眼之间他们便失去了她们的踪迹。
第二日,刚刚收班,郭幼帧便来到了林晚的药庐,林晚也刚刚收班回来不久,见着郭幼帧有些疑惑,揉了揉已经有些劳累的眉心,迎了上去。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望望了?”
她轻笑了一声,打趣了一下郭幼帧。
她是知道的,郭幼帧平时可是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这要是来,定是又有什么事情来相求了。
可谁知郭幼帧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有些傲娇的轻打了她一下,装作无奈的说道:“怎么,平时我就不能来你这药庐看看你了吗?”她挑了一下眉,假装展现了一下她的不满。
可林晚见着她这般孩子气的动作和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她拿起了一旁的铜壶倒了两碗生津止渴的药茶,拿起一碗递给了她,轻轻说道:“说吧,今日来是来干什么的。”说完便拿起桌子上的另一杯自饮了起来。
郭幼帧接过药茶,听到林晚这样说低头轻笑,随即说道:“刑部今日是不是收到了一具女性的尸体?”
“四十岁左右上下,系着一块白围裙,胸口处有一处刀伤,应该是致命伤。”
她将昨日那女子的样貌和伤处描述了一遍,抬头便一直看着林晚,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什么。
可林晚却一时间并未说话,而是又倒了一碗药茶喝下,才反问道:“那人是你什么人?”
可随即她又觉得这句话问的有问题,又反问:“人,是你们杀的?”
这问题才符合郭幼帧的一向作风。
可郭幼帧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气笑了,她将手中的药茶放下,笑着看着林晚说道:“我平时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她歪着头有些不解。
可谁知下一秒林晚在犹豫了短暂的片刻之后,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你居然还点头。”看到林晚点头,郭幼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想起自己之前的一些作为,想想林晚对她能有如此印象也是应该的,随即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将昨日那后半夜遇到尸体之事简短的告诉给了她听。
事情诉说完,林晚低头盯着自己手中仅剩了半碗的茶水起伏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是安色(shai)巷的陈稳婆,听说是昨夜去萧府给那家的夫人接生后,出来遭遇的毒手。”
“致命伤确实是胸口的那一刀,扎得极准,一刀毙命……”
说到这里,林晚停顿了一下,就在郭幼帧以为她说完了,准备说话之时,却没想到她竟然抬头望着她又继续说道:“不过这案子已经算是预结案了。”
郭幼帧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解,口中喝了半口的药茶入喉有些酸涩,惹得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缓了片刻才说出:“为什么?”
为什么就预结案了。
林晚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是对这个案子的暗淡:“太爷说,应该是仇家寻仇,并不用太过的在意。”
郭幼帧听了,更是一脑袋雾水,她想到昨天晚上她和张砚在查看时虽然匆忙,但看见那稳婆身上的刀口只有一个,且一击毙命,定然是个高手,谁家的仇家这样能耐,还等现在干嘛。
可她又觉得这事确实与自己无干,不过是今日心有所念所以这才来找的林晚询问,于是便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随即她便准备起身告辞。
但突然她又想到了林晚刚才说到萧家,便随口问到:“你刚才说萧家?”
“是萧明阑家吗?”
林晚听后点了点头:“你认识?”
郭幼帧也跟着点了点头。
萧家的夫人,那自然就是王婉如了。
算算日子,也快到了王婉如的生产之日。
都说女子生产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