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或许是见识过太多柳墨卿处理人时候的样子,那掌柜的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在靠近尸体之时,看着他那被鲜血浸染的半张脸庞略微有些嫌弃。
但还是从地上捡起了他的尸体,一把扛在了肩头,往密室外走去。
“圣女啊圣女,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夫人,用劲啊,夫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月的桂花还未完全的开放,王婉如便在一阵阵痛中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分娩。
一旁的稳婆不停的查看着王婉如的宫口开指的情况,一边不停的给她加油鼓劲。
萧明阑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刚到了府门口,□□的马还未停稳,就立刻急不可耐的跳了下来。
他无视门口仆人的行礼,着急忙慌的就往自己的后院走去。
“不是说下旬才会生吗?怎得还提前了?”
他不解的询问着一旁来跟他报信的小厮,一边加紧了脚步。
小厮跑了两次,现在已然浑身大汗,衣服被汗水湿透了,本来浅褐的衣服已然变成了深色,他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汗水,陪着笑对着萧明阑气喘吁吁的说道:
“大夫说,夫人身子弱,胎儿有些受不住热,所以这才早发动了。”
他喘了一口粗气,又继续说道:“不过,爷,您也别着急,那大夫还说了,小少爷已经足月了,现在少奶奶生产不会有事的。”
萧明阑听他这样一说,倒也再没有说些什么,他的脚下一顿,但又很快的加紧脚步往那院落里冲去。
福王府中,此刻的郭幼帧和张砚均穿了一身黛色的短打,窄袖束腕,腰间系革,显得格外干练清爽。
暗室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但已然足够将周围的一切照的清晰。
郭幼帧在绑缚头发之际,张砚已然从一旁的脸架上取下了早就选好的人皮面具轻车熟路的贴上,整理了一下,将它矫正分明。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平庸淡然,塌鼻梁、大脸庞,是放在人群里不会一眼记起的存在。
而郭幼帧的那张脸皮则并没有如此,那女子的眼皮是单的,眉毛稀疏,皮肤黝黑,更明显的是她的鼻上竟然还有一颗明晃晃的大痦子,那痦子黝黑带毛,是个一眼就能认出的存在。
张砚看到这张脸立刻皱了一下眉,不解的询问:
“那脸架中那么多的脸,你怎么偏偏就要带这张脸?”
他不懂,两个人不是便宜行事嘛,应该越低调越好,以防被人看到认出来,怎么郭幼帧却偏偏选了这样一个惹眼的主。
可谁知郭幼帧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将那面具贴好之后,转头来朝他笑了笑。
张砚对这笑有些不明所以,刚要问她这是何意,却没想到,下一秒郭幼帧竟然当着他的面将那鼻子上的痦子给取了下来。
原来这痦子竟然是个假的。
张砚看到这一幕哑然失笑,但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整理好身上的一切之后,悄无声息的便从福王府的后门里钻了出来。
夜色沉静,虽然现在已经立秋了,但秋老虎翻滚的热,仍然让这天与夏夜的闷烦相比不遑多让。
只是不同的是,少了蝉虫的鸣叫,这角落里已经开始出现了蟋蟀的吱吱鸣鸣。
一路向北,不停的躲避着巡逻官兵的游荡,两人大概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了一间破旧屋子的面前。
那屋子从外面看已经有些朱漆斑驳,铜锁生绿。
门楣上一块匾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片黑。
大门上积攒了不少的灰和蜘蛛网,爬行成一片又一片的灰白色,仿佛那里天生就应该是他们的巢穴,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它们。
青砖红瓦静悄悄的伫立在黑暗之中,明眼人一眼便能看除眼前的这幢高大的房子,就是一个没有人要的空屋子。
但与之相反的是,另一旁的黝黑中,一道窄小又黑暗的小门却光滑溜新。
那门用的虽然只是普通的松木,但上面刷上的漆却是新得发亮,小小的黑门隐藏在厚重的黑暗中,就连圆月的光辉都找不到那门上,让人看的清晰。
带着人皮面具的郭幼帧和张砚两个人走到了小门的面前,她们环顾四周看了看这周围的一切,一切都静悄悄的,似乎静的有点惹人害怕,
但是她们却偏偏就偏爱这样的黑,似乎这黑能够遮掩住他们前来的脚步不会被人发现。
“咚、咚咚、咚咚咚咚”
约定好的暗号敲响,门里门外又静寂了一瞬,突然那房门就像是活了一样,从里面响起了门闩的声音。
只听得哐当,哗啦,执拗几声,那黑色的木门便被打开了,一个独眼人从里面探出了头来,
见着突然出现的人,他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好眼,仔细的看了看两人展示的令牌,在认好令牌之后,似乎是没有想到,两个人为什么今日会来,眼中充满了震惊,但这震惊一闪而逝,很快他便低下了头低眉顺眼的喊了两声:
“大老板,二老板。”
两人听到他的请安,却并未说话,而是顺着他躲开的门缝走了进去。
而就在两人进去之后,关门的片刻,那身后一个一直跟着他们的与黑暗一样黑的人,却悄悄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两人进去的房门,在门口观望了一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很快又隐没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