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终归是有些短,还是无法让一个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人练成一代枭雄。
晏秋心有余而力不足,还得练一日休几日的,不过体力这方面倒是长了不少,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等到围猎之日,雪难得小了些,雄赳赳的马匹沿着山路蜿蜒向上,准备聚集地在山顶的一个空地上,此刻人群像一条粗壮的蛇往上缩进。
领在前头的自然就是皇帝了,这些日过去后虽说他心中仍存忧虑,但毕竟一个已经无权无势的应徵实在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出了门自是不能一显颓态,所以他骑着灰棕色的上等马,威风凛凛的一人率先在前。
晏秋的马还是之前一路从冀州长途跋涉回来的那匹,深得他心。他跟在文官列中,没想到连上了年纪的李宵、裴敏等人都骑马而行。
晏秋佩服,佩服。
而武将那一队往日都是由方楼台带领,如今钟良策回京又赶上了这次活动,自是由他来引领众人。
这些骑马打仗的人一看就和他们这些半吊子不同,坐在马上都是雄姿英发,凌厉的眉眼让此处都添了些紧张的气氛,去的仿佛不是一场围猎,而是一方战场。
如果晏秋要与他们为敌,怕是第一次见面就被吓下马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没人能与之相比的,比如殿下就很不错。一身骑射服妥帖,在马上也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容貌生得好是一方面,这浑身散发的气质又是另一方面。
山顶上早被清出一大块空地,甚至还摆上了长长的筵桌,中间支了几口巨型大锅。不难猜到想必前一秒刚打来的猎物,后一秒便上刀山下锅海成为他们的盘中餐了。
果然太监发话,尖锐的嗓音划破长空:“围猎范围就在此山,所得猎物先来此处登记。”太监指了指旁边搭起的棚子,又继续喊道:“如有想带回家者可自行处理,当然了也可交与我们,让大家美餐一顿!”
“围猎时长为太阳下山之前,各位回到此处,饮酒作乐,共享冬景。”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大声宣布:“那么现在围猎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人潮涌动,一阵兴奋的叫喊后周围传来马蹄的哒哒声。尘土飞扬,晏秋咳嗽几声,落在了人群后面。
现在也才午时,这既是一场对体力的考验,也是对骑艺的展示,当然了不许佩刀,这箭技就显得格外重要。
只是晏秋没想到竟然连皇上也会参加,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率先冲进了山林中。
晏秋不禁猜想,这皇上都参加了,那哪位不识好歹的敢猎过皇上?怕不是这神弓美卷最终也要落入他的口袋。
他摸了摸身后轻便的小弓,管他的,反正他是猎不过皇上的,何必想那么多,他这次的目标是猎两只兔子山鸡啥的就足够了。
朝中那么多年迈者,总不可能都老当益壮吧,晏秋觉得自己不当最后一名的这个希望还是蛮大的。
况且殿下那百发百中的箭术,他好歹学了几天,总不至于差到离谱。
但在第七次箭镞从那只看似温润实则肌肉丰满的小白兔的身边擦过时,晏秋摸着弓的手都颤抖了。
因为他被挑衅了,被一只兔子。
只见那白兔后腿蹬地,直立起身,发出几声哼叫。
他一路追着他不知道跑了多远,甚至都想让他的小骏马亲自出马一脚给它踏晕。
就在他再一次自信出击时,树丛的另一边传来了几人的争吵声。
人群中率先出现一道声音:“你们还要不要脸,一群大老爷们儿在这抢猎物,我看你们这脸皮比这兽皮都厚!撞到墙上都只能算是按摩!”
“满嘴胡言,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还不是看在你那个老爹的面子上,要不然能跟着钟良策?呵!”
晏秋不用细听就知道这前一人的声音出自李青原,这几位小年轻怕不是一时头脑发昏才去惹这个炮仗。
果然李青原冲上去拎住那人的领口,他人高马大,这样看着对面那人像鸡崽子似的。李青原怒嗤道:“怎么?你没有爹?”
“你……!”
周围那几分纷纷上前却不知一时从何下手,李青原逮着机会狠狠在那人肚子上挥了两拳,顿时惨叫连连。
那小鸡崽挣扎着腿在空气中乱舞。
龙头被揍小弟们自是不敢强出头,动动嘴皮子可以,但李青原有个好爹还真是没错,谁还敢真动手。
李青原拎了会儿也没意思,让人安全着陆了,只是那人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想必是气得不行,十分没有公德心的往旁边草里啐了一口。
可谁知这人变脸的速度不是盖的,刚转头就见一气宇轩昂之人,待看清那人脸长啥样后,强迫着自己挤出了个令所有人都难受的笑容,谦卑道:“方将军!”
能担得起这声方将军的自不会还有其他人,只能是方楼台了,风头正盛的少年将军,陛下眼下的红人。
那人恶人先告状道:“方将军,这李青原抢咱们几人的猎物,还拳脚相向。”他捂了捂自己的腹部道:“给属下打得疼死了。”
众人侧目,将目光聚焦在马上的方楼台身上。
他笑里藏刀,转头道:“是吗?几位虽是我底下的人,但我历来公正。只是不知李公子为何如此欺负人?”
公正个屁,李青原心里鄙夷,道:“呵!好一个颠倒黑白。”
那群小弟此刻又点头附和了起来:“就是他抢的。”“抢东西还打人。”“对啊,自己打不到猎物就使这些卑贱手法。”
方楼台道:“哦?要是一人开口我本还不信,但众人讨伐,怕是定有其事啊。”
李青原抿嘴不屑言语,方楼台仁慈般道:“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那李公子便道个歉吧,未来都是同僚,何须闹得如此难看。”
小鸡崽虽说有些不满意,但将军的话他不得不听,此刻仰着头准备接受道歉。
谁知李青原也没公德心的啐了一口,冷声道:“不是我的错我为何道歉?都是一丘之貉,恶心至极!”
没想到李青原还会说点高端词语,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方楼台皱眉,想再次开口时被从丛中出来的晏秋打断了。
他下马走了过去,虽然比起在马背上的方楼台矮了半截,但语气可不矮人分毫,道:“我在此见着了,确实是这几位抢了李公子的猎物反倒来混淆视听,倒打一耙。”
他又莞尔一笑:“方将军也是一时被骗,李公子的话这才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