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还有第二重考验。
应阙穿了身玄色常服,抱臂侯在门口那棵凋零得只剩枝干的大树下,似笑非笑的望着这边。
晏秋虎躯一震,又想着自己带着面纱很快便淡定下来,身边的丫鬟殿下大概率记不清了,而自己打扮得如此神秘切不可乱了分寸,自慌阵脚。
于是他目视前方,神色淡定的往前走去,越过应阙时他刚兴奋了一秒,就被叫住了。
应阙语气听不出冷暖,问道:“这位公子可在里面见过一名叫晏秋之人?”
晏秋本尊在此!
但他不敢回头,也不敢答应,就这样僵硬的背对着应阙摇了摇头。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应阙走上前来同他脸对脸,道:“哦?我看公子好生面熟,可否摘了面纱一看究竟?”
晏秋如芒在背,他还记得当初因为去过青楼殿下没少给他甩脸色,他也是万般保证过的不会再犯,切不可食言。所以今日不论如何也不能暴露了身份。
于是他强顶着压力艰难的朝两边转了转脖子。
欢儿机灵道:“我家公子前些日伤了嗓子,如今发不出声来。”
晏秋这次倒是快速点了点头。
周遭温度好像凉了一瞬。
应阙笑道:“公子伤了嗓子还来此地消遣,真是兴致不错。”
第一他没有消遣,第二他也没有兴致。
只是一个不巧的倒霉蛋而已!
晏秋不失礼貌的微笑,因为此时是个哑巴,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应阙将脚底下的泥土碾平,半晌没得到回答,也没了心情,板着个脸,人也不等了,大跨步往回走。
晏秋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这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要不要去追?他脑中此刻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风暴,科考时都没这般认真。
终于在一道闪电劈过时,发现了纰漏,殿下第一句问的是什么?问的是在里面见过晏秋没!
以及殿下突然现身此地,多半是得了确切消息才赶来抓人。
不管这面纱男子是不是他,回去自己不都得直面此问题吗。
他咬咬牙,绝对是魏玖没跑了,最喜欢告密之人!
天要亡他!!!
晏秋猛吸一口气!
追!!!
说时迟那时快,他几个大跨步加小跑追了上去,应阙半点不带回头,晏秋在身后声音小得可怜,唤了声:“殿下……”
应阙侧眸笑了声,但转瞬即逝,继续装聋往前走,半点不带停留。
晏秋声音大了些,道:“殿下……!”
应阙这才顿步,转身继续陪他演道:“公子何必纠缠不休。”
面纱同天际祥云那般轻薄朦胧,掩去了口鼻,那双眼便越发引人注意,特别是眼下那两颗小痣让人不由得目光交汇于此处。
晏秋神情忸怩,再三犹豫后羞滴滴的摘下一边面纱,露出真容,心虚道:“殿下,是我……”
“晏太傅?”应阙面色平淡,得知消息后更加不愉了,方才只是板脸,现在脸臭得像那死后放了好些天的鱼。
“你听我解释。”晏秋急得一股脑全吐了出来,艾艾道:“我本想找一好地方用膳,没想到误入此地,又巧遇到了前来巡查的差役,这才借纱掩面……”
事实就是如此,他没有半分虚报,十分真挚。
应阙却不买单,问道:“那晏太傅方才为何骗我?做没做过,你大可随意说,没人知道真实情况如何。”
当然有人知道了!
他赶紧指了指远处避嫌的云杏和欢儿,道:“她们知道。”
“你的人,自是偏向你的,方才那人怎么说的?说你伤了嗓子,如今一看倒也没什么问题。”
晏秋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情急之下急病乱投医嘛。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挣扎的,续道:“殿下,你也看见了这分明是……南风馆,我对男子并无兴趣,殿下你是知道的。”
不说这还好一说这应阙那是真的不想聊了,不喜欢就不喜欢何反复言说?没人想知道。
他嗤笑道:“晏太傅对男子之事深恶痛绝,倒也不必反复相提。”
也没有吧,只是他不喜欢而已。天底之下有如此多人,安能以自己的兴趣偏好来评判他人行为。
晏秋如实答道:“并非如此。”
“那就是喜欢?”
“不不不。我无感,但却不反对这些喜欢男子之人,毕竟人非木石,心中各有决断,所喜也各有千秋。”
应阙“呵”笑一声,道:“晏太傅倒是善解人意。”
其他人的喜好与他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