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岚就这样望着一时呆在原地，不知如何言语。

苏愿跌跌撞撞的走到铁网前，低声唤了声：“夫人。”

他身上的伤没人给他医治，不少伤口灌了脓，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心里更是堵得慌。

陈瑾岚闻言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快步上前手伸过栏杆狠狠的揍了苏愿几拳。

可是看着他这残破不堪的躯体，却也不敢太过用力，怕稍微动他一下子就全散架了。

苏愿没躲，伤口牵动全身，疼得他哼了几声。

陈瑾岚眼眶模糊，即使极力忍耐，泪水还是同声音一块儿出来了，含着说不清的委屈，道：“苏愿……那日我没等到你回来，你去哪了……？”

苏愿这还是第一次见陈瑾岚哭，往日里的她向来都是凶巴巴的，何曾见过这幅光景。

苏愿心里蓦地涌上一股酸意，他想为陈瑾岚抹去眼泪，脏污的手指在衣摆上擦了又擦，好不容易伸出手时，却被打了下来。

他涩语道：“我……”

陈瑾岚红着眼眶又问：“你是不是和别人好了？”

苏愿低头，从未像此刻一样手足无措，他挥着手想去拉陈瑾岚，对方这次没躲，握住他的同时在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痛同潮湿的雨，来得汹涌连绵不绝。

陈瑾岚知道，前些日皇帝派人同她说了，说她夫君和皇后好上了……还有一个孩子。

陈瑾岚不信，可是苏愿已入狱，没人答她，可今日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她一时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语气几次停顿，抽噎道：“苏……愿，你没良心……你说过，你说过什么都会和我说的，结果你……到头来跟别的女人好了，还好了那么久，你把我当……什么了？！”

苏愿的心像被捅进刀子一般，一阵绞痛，他不管不顾的为陈瑾岚擦泪，哽咽道：“你是我夫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夫人，可是你都快死了……我也不要你了，苏愿……我不要你了！”

陈瑾岚婚前就说过，苏愿这辈子只能有她一个，如若他再找那就和离。

苏愿捧着她的脸：“夫人，你别不要我。”

“可是，可是你都和别的女人好上了，还有孩子了……我说过了，我不要你。”陈瑾岚狠狠抽搐了一下，声音碎成一片，又问：“你是不是嫌我……嫌我生不了孩子？”

苏愿仰天眨了两下眼，隐下涌上的几滴泪水，心口的酸涩涌上鼻头，令他声音变了调。他用往常的语气哄道：“夫人，好夫人，我不嫌你，我怎会嫌你呢。”

陈瑾岚缓缓将手放到他还算干净的脸上，苏愿酸了一瞬，下一秒赵蕙揪住他的耳朵，还不解恨，狠狠的迈进去踩了苏愿两脚。

她嗔怪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快死了……”说道后面自己又生气了，像是负气，又吼了句：“你死去吧！”

苏愿也没生气，抚上她揪着自己耳朵的手，几乎算是卑微的请求道：“夫人，我……还能抱抱你吗？我去死，我没过多久就死了，听你的话。”

陈瑾岚吸了吸鼻子，“你这么脏还想抱我，不可能。”

苏愿低头看向自己，不少伤口黏在衣物上，又疼又痒，满身的血污，很难找出一块儿干净的地方。

他苦笑出声，确实没资格了。

可是让她走却又说不出来，他几次张口，却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你……”

下一秒苏愿身子一重，陈瑾岚上前抱住了他，像往日午后亲密的依靠在夫君胸膛一般。

只是两人中间隔着冰冷的铁栏，怀抱也不温热，反倒透出冰冷。

陈瑾岚本想来扇他两巴掌，将人千刀万剐的，可是……可是见着苏愿这般模样她心顿是顿的抽着疼，或许是因为他真的要死了，或许是她绝情前端最后一丝不舍。

苏愿回抱住她，憋了很久的眼泪也终于顺着淌了下来。

良久，陈瑾岚狠狠的拍了苏愿的后背一巴掌，瓮声道：“你真快死了，我没找到方法，救不了你了……”

苏愿差点被这巴掌拍得魂魄离体，心里却暖成一片，轻轻“嗯”了声。

陈瑾岚道：“我求了很多人，没人能救你。”

“嗯，我罪不可赦。”

陈瑾岚又道：“你走后我就再找一个，彻底把你忘了。”

“嗯。”

“苏愿。”她呼了好几口气，忍着喉咙的酸涩和痛疼，说了这么多，最终还是把自己最想问的话说出了口，“你爱我吗？”

苏愿没有犹豫，答道：“爱的，瑾岚我爱你才会和你在一起。”

“你就是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爱我怎会和其他女子纠缠在一块儿。”

差役敲了敲墙壁，提醒她时间快到了。苏愿最后一次抱紧，像是要把怀里人的体温融入体内，好好的记住。

陈瑾岚抽气哀叹，这次没得到答案，以后也都得不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