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叽叽喳喳的,晏秋觉得吵的不行,就用自己空闲的那只手给耳朵捂住了,但他抓着船身还有一只耳朵无法幸免,于是弓身将另一只耳朵埋在大腿上。
不知道对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反正他不想听。
寒日里,江上的风更是磨人,这船上是应阙来的时候随便从旁边挑的一个空船,也没个挡风的地方,但他来时也不觉得冷。
晏秋身子还热乎着,自己倒是感觉不到冷,只是每当阵风吹过之时会小小的战栗一下。
应阙看见后“啧”了一声,将大氅脱下扔给他。
晏秋慢半拍的接住,却又感觉炽热无比,想要往河下扔。
“……”
应阙眼疾手快,飞快上前保住了自己的大氅,伸手亲自往晏秋身上一披,带着点怒意紧紧地给他系上了。
晏秋推了几下身上厚重的衣袍,发现没推动,他双手胡乱扯着,嘴上也不歇着:“不……不要,好热啊。”
见他自己解不开应阙心情这才舒坦了一点,道:“披着,还是说明日想喝药了?”
晏秋嘴上瘪了瘪,也不拽了,就这样坐着。无意间侧领的貂毛划过他的脖颈,他侧头压了压,鼻尖却传来一股陌生的味道。
他埋头深深吸了几口,低声道:“有味道。”
应阙皱眉,又是嫌热又是说有味道的,不就是不想要他的大氅吗。他冷声道:“怎么,熏到你了?”
晏秋点了点头,又凑下去闻了闻:“好香啊。”说完甚至整个上半身都埋在了里面,也不嫌热了,使劲儿嗅着。
应阙猛的一愣,等到再一阵冷风吹过时才褪去一些他耳尖上的薄红。
魏玖在那眼观鼻鼻观心的,手里划着桨,耳朵却是要立到天上去了,完全没有一点主子讲话我避嫌的观念。
晏秋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却想着还有什么事没完成,他又支起脑袋问了句:“我要回家……你能送我回家吗?”
“嗯。”
得了回应晏秋放心了,不过刚打算埋回去,又想起了什么,交代道:“等你……送我回去后,悄悄进去,别被发现了。”
“哦?”应阙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懒懒问道:“为何不要被发现了?”
晏秋又想了想,认真回道:“被殿下发现后,他……会生气的。”
知道他会生气还敢来,应阙面色沉了下来,手指将船上的木头捏得吭哧作响。
他坏心道:“那我就送你从正门进去,被他发现了最好。”
晏秋小小呼了一口气:“不行!”
“为何不行?你都敢来还害怕什么?”
晏秋脑子一片浆糊,什么来不来的他不知道,只知道殿下生气了,他就又没有地方住了。
于是可怜巴巴道:“不要他生气,他生气了就不要我了。”
魏玖一个激灵,立马放缓了划桨的速度,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殿下竟是如此之人。
应阙凝语。
晏秋见对方没有反应,上去够着他的袖摆摇晃了几下,试探性的问道:“好不好?”
一双好看的眉头皱着,眼里泛起水花,怕是只要应阙说出一个不字,那两滴眼泪又会顺流而下。
他的眼泪真是不值钱。
魏玖此时都想将船桨狠狠一拍,大手一挥答应这个要求,更别说是应阙了。
他将晏秋拉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浅浅的“嗯”了一声。
“什么?”晏秋没听清,耳朵凑了过去。
应阙此时也不去想他为何会和裴乾单独出来,为何为在外面醉酒,为何不提前通报一声,只是语气低哄道:“不告诉他,他不生气。”
晏秋耳朵离得近,应阙声音又低又沉,听着还温柔,晏秋赶紧捂住受伤的耳朵揉了揉,想要坐回去。
应阙一手拉住他,一手环着他,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晏秋感觉鼻尖的香气更浓烈了,像是一袋香包,源源不断的散发着香气。
底下胸膛温暖炽热,晏秋被迫被埋在这人胸膛里,他侧耳听见了剧烈起伏的心跳声,一时好奇,自觉的伸手环着眼前的人,静静的靠在上面听着。
”扑通,扑通——”
不知不觉中,他渐渐阖上了眼。
魏玖偷偷瞟了几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打了个激灵,莫名感觉自己有些冷飕飕的,他划船的速度这才微微加快了一下。
应阙垂眸看向自己怀里的人,乌黑的发顶看着软乎乎的,整个人也没有力道的懒在他身上。
他伸手摸了摸,果然很软。
晏秋在梦里感觉到了有人拍他脑袋,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埋得更深了。
应阙的前襟松了一大片,但前面趴了个热乎乎的人脑袋,并不会感觉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