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乾还没有要停下的意味,晏秋赶紧拦住他,“不用了不用了,这也太多了,裴少卿你自己吃,不必为我步菜。”
裴乾却摇摇头,笑道:“你是客人,我理应为你效劳。”
裴乾为了让两人的关系亲近一些,甚至连晏太傅也不叫了,直接称呼上了你。
晏秋想着如何处理眼前的小山呢,根本无暇管他作何称呼。
他随意吃了两口,虽说每样菜的口味都不尽相同,但即使混在一起了也并不难吃,反而有种意外的新鲜的感觉。
他三两口菜一小口酒。
裴乾还是继续给他步菜,即使他已经再三推脱了,但总不能把碗抱着往外跑吧,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了,被看见了可不好。
一直吃到大饱,晏秋眼神有些迷离,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在外也没敢多喝,适可而止就好。
但明显今日比宫里那次要晕得多。
可他明明喝得比上次少啊。
晏秋都有些天旋地转了,根本想不起来可能是度数问题,这种酒更醉人。
但他喝醉酒后也不跑不闹,就支着蔫哒哒的脑袋往外往。
金黄的灯光在眼里汇成一片光圈,空荡的琴声传来,他感觉此刻自己已经遨游太虚了。
裴乾常同寺里的好友们买醉,这点酒量根本没在话下的,只是他没想到晏秋竟然也没醉。
毕竟他凝眸的样子,像是细心欣赏歌舞一般,但如若有人此时问他话就会发现端倪。
比如现在,裴乾望着他的侧颜问道:“晏太傅喜欢歌舞?”
晏秋隔了很久才迟钝的点了点头。
裴乾眯着眼,继续试探般的问道:“那晏太傅可有喜欢的女子?”
这次又隔了很久,晏秋才摇摇头。只是一边摇头还一边望向了裴乾。
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裴乾有些没顶住,目光躲闪了几息,却又不服输的望了回来。
酒气上头,他的耳尖脖子绯红一片,比醉酒的晏秋还甚。
他心中峰回路转,默了好半响,一鼓作气的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晏秋这次皱了皱眉,他仔细想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却感觉视线虚一阵实一阵的,看不真切。
裴乾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裴乾。”他目光专注的提醒道:“喜欢吗?”
“噗——”
晏秋笑了起来,恰巧琴声流转,宛若江中河水般潋滟,甚至连回到时还带着笑:“很有趣。”
赔钱,这个名字能不有趣吗。
裴乾瞳孔微缩,心跳声比磅礴的鼓声都还要更加铿锵,他怔了片刻,等回答的话语彻底进他耳朵之时,他展颜,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有趣?
意思是说他还不错,不错的意思是可能对他有意思?
裴乾猛的站起来,激动的上前去搭住晏秋的肩膀。他要问得更清楚一点,“那你喜欢裴乾吗?”
晏秋被捏的肩膀有些疼痛,他现在脑子本来只能想一件事情,但肩上的疼痛直接令他连一件事无法思索。
所以等了好久裴乾也没听到答案。
他心下紧张,手下力道也越来越重,直到晏秋惊叫出声之时他才猛的松开了手。
晏秋好看的五官拧在一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裴乾看了一眼,立马道歉:“抱歉,一时没注意力道。”
晏秋默默揉了半响,不知道听进去与否。
他也不知道为何有人无缘无故的掐他,此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感到一阵委屈。
他看向华丽奢靡的画舫,飘扬的朱色绸缎,嘟囔道:“我要回家。”
“什么?”
“回家。”晏秋声音大了些:“我想回家。”
家?东宫吗?
裴乾不知为何聊得好好的对方突然要回家,他反思了一阵,可能是自己真的抓疼他了?可他那也是一时心急。
他话还没问完,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晏秋却一直念叨着“家”这几个字,越说鼻音越重,裴乾都怕他下一秒就哭出来。
他连哄带骗的问着,谁知晏秋越来越急,朦胧的眼雾甚至带了几分提防。
裴乾心被刺痛了一下,只好答应送他回家。
他刚打算出去遣散歌舞姬们,一位守在西方的侍从匆匆来报:“裴大人,有人请求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