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能不看?”
“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回骁耸耸肩,明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站起身将坐的那条长凳塞回桌下,“赶紧烧水喝吧,听听你那嗓子,都快成乌鸦了。”
这回他又装起绅士来了,眼神没再乱飞,说完就转身走了,也没提自己去哪儿。
危晗只顾拖着灌了千金的身子回卧室换下睡衣,并没有追问。
危晗的宿舍离村委会不远,走过去顶多就五分钟的路程。回骁不单没有汽车,连电动车也没有,就跑去村里借了辆电动三轮车,风驰电掣地沿着宽敞的大路一往无前,开去了镇子上。
镇上的超市有两家,一家在南面,另一家在北。南面那家稍近些,北面那家规模则大一些。
出了村口,回骁扭头就往北走。
工作日下午的小镇愈发显得冷清,人来人往几乎没有,他把电动三轮车往超市门口的步道上一停就算万事大吉。
他不是个爱逛超市的人,尤其是在北京的那些年。除了买烟买酒和买点儿生活必需品,其他几乎都是靠网购来的。
柴米油盐,蔬果肉品,超市的一切都太过富有生活气息。而在那样金碧辉煌、荣耀满地的城市里,“生活”两个字离他这样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似乎太过遥远。
回到故土,生活才算重新席卷而来。
回骁在入口处推了辆购物车趁着扶梯直奔二楼,超市还是那副老样子,内里的构造没什么变化,连货架的顺序都没换过。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零食区,挑着模样好看价格不菲的零食全拿了一份才下到楼下进入正题。
各式各样的调料看得他眼花缭乱,不确定会用到哪些调料他就把能想到的都买上了,省得再多跑一趟。
推着收获满满的购物车去结账时,超市的工作人员正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聊天,见有人要买单才有人回到收银台边,嘴里的话题还没因此停下,好像聊天才是正经事。
回骁有条不紊地把东西一样样装进塑料袋里,装满一个就换下一个,装了满满的三大袋才算完。
“一共五百零五。”收银员提着扫码枪告知他。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正要付钱时偶然瞥到了收银台边上的货柜。
“再拿一个这个吧。”
伴随着“嘀”的一声,屏幕上的数字又往上涨了一涨,“一共五百二。”
回骁刚从超市出来,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几袋子东西放进车里就在门前被喊住了。
在北京的时候,要想见上朋友一面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换乘多少次地铁,身边全是陌生面孔,找不到一点儿归属感。
回到小地方,进进出出的不是亲戚就是朋友,全是认识的人,或多或少都能攀上点儿关系。
这样的情况往好了说是人脉足,有人情味儿,往坏了说,你的一举一动不出一天就能在大街小巷传个遍了。总归是有利有弊。
叫住回骁的人是他外婆家的一个表舅。
“臭小子,怎么没听说你回来了?”
“这才刚回来呢。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哪至于跟大家都说一遍。”
“好多年没回来了吧?”
“是啊,得有六七年了。”
“回来休假?”
回骁把东西扔进车里,“回来种田。”
“你种哪门子田呐?”
“种田不是挺好的。”
表舅见他没闹着玩儿,一本正经道:“你要真回来种田还不如跟着我干。”
“干什么?”
“你的老本行呗。”
“又修车?”提起这活回骁就有点儿腻味。
“我前几年在镇子的西边开了个汽修厂,现在挺缺人的。”
说到这儿表舅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是不是会修新能源车?”
“对。”
“我们这儿的人大多都买电车,你也知道现在最缺的就是会修新能源车的人。要是没别的活儿,真考虑考虑去我那儿上班,绝对亏待不了你。”
表舅真心诚意地邀请他,倒是搞得回骁有点儿难为情,“一家人谈什么亏待不亏待的。就是最近忙着造房子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估计还没功夫呢。”
他暂时还没上班的打算,也没计划好未来做什么,只想趁着难得的闲暇好好歇息一阵再说。再三推脱显得不诚信,只好先把造房子的事拿出来当挡箭牌使。
“行,反正你要来跟我说啊。老舅随时欢迎。”
“谢了,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