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开着,莱斯利进来得太急忘记关上了,一阵过堂风刮过,他感觉有点冷,但鼻尖萦绕的独属于诺亚的味道并没有散去。
医务室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医护兵使用密钥打开保险箱发出的滴滴声,试管被拿出的清脆敲击声,保险箱被再次关上的沉重闷响,紧接着就是军靴走回医疗室的脚步声。
浅蓝色的溶液在管状的玻璃容器里微微摇晃,味道越发重了,不仅仅是信息素的气味,还有诺亚血液的味道。
莱斯利不会闻错,三年前,诺亚的血曾经淌了半个惩戒室,他就是在那里识破了诺亚的雄虫身份,他的嗅觉一定不会出错。
莱斯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头顶,什么利益大局,什么军法命令,他通通不想再顾及,莱斯利一改刚进来时的和善模样,他一把夺过了信息素溶剂,扯上了医疗兵的领子,瞬间翻脸。
“他怎么了?他在哪里?这东西哪里来的,你说!诺亚在哪里!”
莱斯利的咆哮声立马引起了隔壁几间医疗室中军雌的警惕,门外开始有议论纷纷的声音越靠越近,被扯着领子的医疗兵慌张摆手,试图安抚突然暴怒的长官。
“抱歉长官,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可能是因为精神海危重的情况所以无法控制好情绪,请不要担心,这只是一款最新的信息素仿剂而已,只要打上一针您就能恢复健康了...”
莱斯利虚虚的抓着那支珍贵的信息素溶剂,不敢用力去握,怕它碎了,就再也没有了,只因为这是他三年来距离诺亚最近的一次。
心中升腾起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勉强伪装出的镇定触底反弹,一向好修养的莱斯利第一次将怒火疯狂砸向身边的每一个虫,他像熊熊燃烧的火把,不管不顾的要将接触到的所有东西全部都燃烧殆尽,要疯就一起疯,要毁灭就一起毁灭。
“放屁,特战军要是能研制出这种信息素仿剂,那个卢卡斯还当什么军团长,他直接去做虫皇的位置都没有虫会拦他,这就是实打实的信息素溶剂,这种药剂的原料是什么,是谁提供的,信息素是怎么抽出来的,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
“对不起...长官。”那名医疗兵快被吓傻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长官敢说他都不敢听,他结结巴巴的赶紧将自己了解的一切和盘托出,“我...不清楚,我才,才来两个月,他们说就是...是信息素仿剂,我,什么都不知道...”
莱斯利的手一松,那名医疗兵如释重负的连连后退,但在看到长官将溶剂给妥帖的放进了自己口袋的时候,出于职责所在,他还是连声制止道:“长官!那个您只能使用,不能带出去!”
他无力阻拦暴怒的长官,莱斯利面色阴沉,抬脚就走,出去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上来了一圈查看情况的军雌,大家正在窃窃私语的议论着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明星少将到底是怎么了,刚回来没多久就毫无预兆的突然发了大火,也不知道是谁惹了他不快。
莱斯利的脑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带着血腥味的,独属于诺亚的信息素,他大吼一声,“滚开。”之后就飞快消失在了长廊里。
一根苍白的手指将窗边拉得紧密的窗帘挑开了一道细缝,一双眼居高临下的盯着下面那个横冲直撞的小小身影,很快,手指收回,窗帘放下,窗边再次归于平静。
莱斯利是用脚直接踢开的军团长办公室,却在这里见到了绝对意想不到的一张脸。
理纳德对莱斯利勾唇一笑,像个熟识的老朋友一样大大方方的说道:“莱斯利少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里面的“好久”大概要追溯到三年前,上一次他见到理纳德,还是通过诺亚的光脑,通过那场诺亚介绍他们认识的视频通话,也是那次,诺亚亲口告诉他,理纳德是是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的哥哥。
“他在哪里?”莱斯利从口袋里拿出那支珍贵的信息素溶液,试管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莱斯利因为看见了理纳德才敢露出一点悲伤情绪。
既然理纳德都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那诺亚呢?诺亚去了哪里?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他在哪里。”莱斯利将矛头指向一切的始作俑者,卢卡斯还好端端的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享受着独属于军团长的荣光,这一切都建立在诺亚的付出上,所以卢卡斯凭什么呢?
卢卡斯的表情和善,没有因为莱斯利的贸然闯入而大声呵斥,他就像单纯的见到了凯旋而归的大功臣一样,笑容和煦的安抚着这位年轻气盛的后辈。
“莱斯利少将在找谁吗?怎么刚回来就急成这样,别着急,慢慢说。”
莱斯利将试剂重新放好,因为过度气愤而攥紧的拳头已经用力到不受控制的发抖,他暴怒的咆哮道:“收起你这副嘴脸,卢卡斯,你到底把诺亚怎么样了!”
“信息素溶剂是怎么弄来的!卢卡斯,你别忘了你三年前答应过我什么!”
卢卡斯托着侧脸,优哉游哉的套上自己常用的假面,看上去相当认真的回复道:“莱斯利少将,你说的诺亚,他是谁啊。”
卢卡斯偏头看向一旁的理纳德,真诚发问道:“我没听说过有谁叫诺亚这个名字,理纳德,你听过吗?”
“军团长。”理纳德毕恭毕敬的微微弯腰,他的脸上挂着浅笑,再转而看向莱斯利的眼神一眨不眨。
“诺亚这个名字,我也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