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哥哥!”小赵的身体如同一头暴怒的困兽,他猛地跳上主席台,一把掐住了馆长的脖子。
他的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脖颈处的青筋暴突,双眼死死盯着馆长那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唾沫星子在愤怒的嘶吼中飞溅。
馆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肥胖的身体在小赵的钳制下剧烈挣扎。
他试图挣脱,双手胡乱挥舞,却在混乱中不慎撞上了身后的讲台。
“轰——!”
沉重的木质讲台轰然倒塌,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礼堂都为之一颤。
讲台下方,一片漆黑的区域瞬间暴露在惨白的光束之下。
那里,并没有人们预想中的鲜花或奖状。
而是密密麻麻、堆砌如山的小型骨灰罐。
它们没有正规的编号,没有家属的悼念,只是简陋地用标签纸写着“无名氏”,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倒塌的讲台压碎了其中几个骨灰罐。
白色的骨灰和陶瓷碎片飞溅而出,在冰冷的地面上散落开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破碎的骨灰中,滚落出几枚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清晰的编号:那是消防局内部使用的,用于登记牺牲消防员遗体的专属编码。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枚铁牌上,聚焦在那破碎的骨灰与消防局编号的诡异组合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小赵因愤怒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馆长因窒息而发出的微弱挣扎。
陆法医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意识到事情已经彻底失控,再也无法挽回。
他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封锁出口!不准任何人出去!”
几名身穿保安制服的人闻声而动,试图冲向礼堂大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大门的那一刻,大门突然从外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合拢,发出了沉闷的“砰”一声。
礼堂内仅剩的几扇侧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重重锁死。
与此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侧门外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贺凛。
他已经脱下了保安制服,内里是一身整洁、庄重的消防员制服。
他肩章上的火焰纹章,在礼堂顶端的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他手中拿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件被炭火熏黑、变形的金属物件。
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
“我是贺凛,七年前火灾牺牲消防员贺志远的儿子。我以烈士遗孤和国家消防部门授权调查员的身份,对你,馆长,以及你手下的陆法医,实施逮捕。”贺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的保安队伍,此刻已经悄然列队,他们不再是馆长的爪牙,而是贺凛的部下。
陆法医想要反抗,他冲上去,试图从贺凛手中抢夺证物袋。
然而,贺凛只是一记利落的反手,便将陆法医按倒在地。
陆法医的头颅,恰好撞在了一堆散落的骨灰上,白色的灰烬瞬间沾满了他的脸,与他惊恐扭曲的表情融为一体。
沈栖缓缓走到主席台中央,她的目光扫过被小赵死死掐住的馆长,扫过倒在骨灰中的陆法医,最终定格在馆长面前那堆破碎的骨灰和铁牌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她藏起来的、从苏曼眼底取出的铜质拨片,在礼堂惨白的光线中,折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冽。
她将拨片轻轻放在馆长面前,落在散发着陈旧气味的骨灰旁。
那枚拨片,带着七年前火焰的烙印,带着苏曼最后的绝望,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双沉默的眼睛,直视着罪恶的深渊。
馆长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看着那枚拨片,身体的挣扎骤然停止,瞳孔里映出的是一种濒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