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拽下灭火器,借着狭窄空间唯一的支撑点,猛地一甩,灭火器沉重的钢瓶罐体像是一枚重磅炮弹,发出了惊心动魄的金属撞击声,死死地卡进了上方排风扇的叶片死点。
“当——!”
叶片崩裂,虽然排风无法恢复,但那个金属空腔却被强行扩大。
与此同时,沈栖已经翻出了化妆箱最底层的秘密武器——一瓶高纯度的脱水酒精喷雾。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狠绝,那是作为美妆博主时在聚光灯下磨练出的果敢,也是在殡仪馆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疯狂。
“贺凛,趴下!”
沈栖按下了喷雾阀。
一股细密的酒精雾气在浓重的福尔马林烟霭中弥漫开来,她随后掏出那只贴身的打火机,拇指用力一划。
“轰——!”
一道炽热的、蓝红交织的火舌瞬间点燃了酒精雾。
在狭窄的空间内,小规模的爆燃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气浪和瞬间的高温。
这种局部爆燃虽然不能烧尽所有毒雾,但瞬间消耗产生的膨胀压,却通过那道石棉暗门的缝隙狠狠反噬了回去。
“啊!”门外传来了保安惊恐的尖叫。
他们只是马德才手下的狗,谁也不敢在堆满了化工试剂和易燃冷冻液的殡仪馆里玩火。
这种突如其来的火光是最好的威慑。
“马德才!”沈栖的声音穿透了爆燃后的余温,冷得像是一张带刺的网,“你可以继续放气,但你应该知道,张会计在账本第14页的缺口里留了什么。关于那场大火后遗体重量的对比数据,你作为当年的执行者,名字可是排在报销单的第一位!”
门外的动作突兀地停滞了。
沈栖紧紧盯着那道门缝,她甚至能听到马德才隔着石棉层那粗重、杂乱且充满恐惧的呼吸声。
对于这种靠着旧案黑金上位的人来说,真相的曝光比毒气更让他窒息。
十秒钟的死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走廊里传来了皮鞋急匆匆退去的声响,那原本疯狂灌入的福尔马林雾气也随之戛然而止。
“走。”贺凛扶起虚弱的沈栖,顺势将那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幸存者像麻袋一样扛在了肩头。
沈栖顾不得清理身上粘连的石灰和颜料,她蹲下身,开始用职业化的冷静清理地面上残留的脚印。
在擦拭到刚才幸存者蜷缩的那个凹槽边缘时,她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圆润且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枚纽扣。
通体呈灰白色,由于长期的低温环境,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沈栖用袖子抹去冰霜,手电筒的光柱聚焦在那上面。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尼龙或者金属扣,而是用某种致密的骨质磨制而成的。
在纽扣的背面,一个用指甲生生刻出来的、深可见骨的数字“3”,在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个数字的笔触极其扭曲,像是刻字人在极度的痛苦中,用最后的生命力完成的血泪控诉。
沈栖的视线越过这一方窄小的真空层,缓缓移向了陈列室外廊尽头。
在那排冰冷的、足以冰冻灵魂的机器丛林里,三号冷藏柜正亮着幽幽的绿光,仿佛一具在黑暗中张开嘴巴、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