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误会，都是误会。”马忠义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周建国手中还未松开的推车扶手，压低声音道，“沈师傅，给王秘书露一手，只要家属满意，这馆里的规矩，你说了算。”

沈栖上前一步，双手洗净、消毒，并没有使用任何刷具。

她将温热的指尖抵在死者耳根下方的颊车穴与地仓穴，那是遗体肌肉最为僵硬的锁死点。

“咯吱——”极轻的骨骼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

随着沈栖十指有节奏的拨动，死者原本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咬肌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那一丝凝固在死亡瞬间的戾气，在短短十秒内烟消云散，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两个毫米。

那是一个极其安详、甚至带着点超脱感的“微笑”。

站在观察窗外的王秘书猛地前倾身体，那种神乎其技的触感通过视觉直击他的颅顶。

“马馆长，”王秘书转头，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这种骨相还原的手法，在B市这种地方当下手，太屈才了。从今天起，我想在所有的结案报告上，都看到沈老师的签名。”

马忠义咬紧牙关，盯着沈栖，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沈栖，从现在起，你是馆里的首席技术顾问。B3以下的档案，你有查阅权。”

周建国瘫坐在地，像一坨被丢弃的烂肉，死死盯着沈栖。

仪式开始前，沈栖替遗体整理最后一丝褶皱。

王秘书走上前，递过一个厚重的悼词信封。

在手指交叠的刹那，沈栖感到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薄片。

她不动声色地将其滑入袖口。

那是一张通往殡仪馆地底三层（B3）核心库区的感应卡，上面用暗红色的指甲油，涂抹着一个刺眼的数字：3。

沉重的火化炉门缓缓升起，紫色和金色的火焰在炉膛内不安地跳动，散发着吞噬一切的燥热。

沈栖亲自握住液压推车的扶手，将那具承载了无数秘密的遗体送向焚化口。

就在遗体没入火焰的一瞬间，由于高温导致的极速脱水，死者口腔内那层作为支撑的密封胶因急剧膨胀而剥落。

沈栖的视线死死锁在火化炉侧面的微型观察窗上。

在火舌舔舐掉遗体最后一层伪装的刹那，死者焦黑的舌根处，赫然显现出一个用激光灼烧出来的红色三位数：

119。

沈栖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她面无表情地松开推车，看着那具焦黑的躯干彻底沉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