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准备间高处那扇被铁栅栏封死的窄窗外，掠过了一道忽明忽暗的光影。

沈栖迅速关掉无影灯，房间陷入死寂。

贺凛那张轮廓硬朗的侧脸在月光与手电筒的余光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出声，修长的手指在栅栏缝隙间快速翻飞，打出一串只有两人明白的急促手语：

“马去仓库，取七年前旧账。李，有问题。”

沈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接收到了信号。

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李师傅刚才趁乱塞进来的那张机油纸。

纸张由于年代久远变得又脆又薄，边缘焦黄，透着一股陈腐的工业油脂味。

她再次开启无影灯的一角，借着那抹冷光，看清了纸上的字迹。

这是一张2014年11月的《特种防护物资申领单》。

申领的项目一栏，赫然写着：高浓度□□、工业级阻燃隔热板，以及……十五套特种消防隔烟面具。

最后一行字的字迹极其潦草，仿佛书写者当时正处于某种极度的颤抖之中。

“咚！”

门外走廊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紧接着是金属柜被猛烈撞击的摩擦声。

沈栖眼神骤冷，她几步跨到门口，将右眼贴在防盗门的猫眼处。

昏暗的应急红灯下，一道黑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一套极其陈旧、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碳化发黑的消防服，背后的反光条早已失去了光泽，在黑暗中透着股惨白的死气。

他在经过3号柜监控死角时，身体僵硬得宛如一具脱水的干尸。

随着他的走动，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灰白色的石灰脚印。

沈栖死死盯着那道残影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扣入了大门内侧的漆皮里。

那不是活人的步态。

她回过头，看向操作台上快要挥发殆尽的酒精水迹，语调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