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吱呀——!”
一声极其惨烈的金属崩断声在大厅内回荡。
高粘度密封胶死死糊住了精密的齿轮,原本顺滑的轨道被强行阻断。
巨大的机械内压让电机发出了绝望的空转声,一串细碎的火星从柜体底座炸裂开来,瞬间熄灭在潮湿的空气中。
那扇背板就这样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死死卡在了半开的位置。
那个直径五十厘米的幽深黑洞,像是一块无法愈合的溃疡,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沈栖!你干了什么!”马德才疯了似的冲上来,手中的铁棍照着沈栖的肩膀就要砸下去。
“让开!都让开!石灰!快把石灰推过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粗哑的呐喊。
李师傅弓着腰,拼命蹬着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推车,车斗里装满了焚化炉刚清理出来的、带着余温的灰白色石灰。
车轮滚过不平的水泥地,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大噪声,这种粗暴的动静彻底覆盖了沈栖收起密封胶胶管的细微动作。
“哎哟!挡路了挡路了!”李师傅像是失去了控制,推车直勾勾地撞向沈栖与马德才之间的空隙。
大量的石灰粉尘随着撞击漫天扬起,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灰白色大雾,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马德才被呛得连连咳嗽,挥舞铁棍的手也被迫收了回去捂住口鼻。
在一片混沌的灰雾中,李师傅苍老且粗糙的手掌精准地掠过沈栖的外套口袋。
沈栖感觉到口袋里微微一沉。
一件带着陈旧体温、边缘还残留着干硬胶质的塑料牌被塞了进来。
李师傅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灰雾中与她对视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托付式的希冀。
那是七年前那场火灾中消失的工位编号牌。
“乱了……全乱了……”李师傅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嘟囔着从沈栖身边擦肩而过,将那辆空了一半的推车横在了3号柜与保安队之间。
马德才恼羞成怒地拨开粉尘,重新按亮了手中的强光手电。
“把这儿给我围死!谁也不准动!”他指着沈栖,牙缝里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然而,就在他重新走向3号柜试图暴力关合时,那个原本卡死的温控仪表盘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爆裂声。
“咔嚓!”
仪表盘的钢化玻璃在极度的内外气压差下彻底崩碎,碎片溅落在地。
原本隐藏在表盘背后的一道暗槽因为外壳受压变形而被迫弹开。
一张暗黄色的、由于年代久远而边缘卷曲的标签纸,顺着那道裂缝缓缓滑落,粘在了沈栖脚边的湿痕里。
标签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五个用暗红色印油戳上去的宋体字,在灯光下显露出一股浓缩了七年的、令人窒息的血气:
【特种化验室】
这五个字下方,是一个被红圈重重勾勒的编号——“19”。
那是这间殡仪馆所有禁忌的源头,也是马德才等了七年、试图彻底埋葬在冻土下的死穴。
马德才死死盯着那张标签,握着铁棍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过头,阴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锁住沈栖,语气阴森得仿佛来自地底。
“沈组长,你不是想找真相吗?”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对这地方这么感兴趣,那就留下来,跟这些‘证据’好好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