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近距离接触过‘19号’活体或其存放容器的人,才会被这种高渗透性的物质沾染。”沈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声音压低,“马组长,看来你背着馆长,私下里对‘19号’关照不少啊。”
王守成的眼神瞬间阴鸷到了极点,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缓缓转向马德才,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馆长!我没有!是这个臭婊子陷害我!”马德才崩溃地大喊。
就在这一刻,二楼幽深的木质回廊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重击声。
“哐嚓——!”
一盆巨大的、半人高的松柏盆栽毫无预兆地从栏杆处坠落,重重地砸在马德才脚边,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像是一记惊雷。
“谁在那儿!”保安队的人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冲向楼梯口。
沈栖趁着这不到三秒的混乱,藏在袖子里的医用剪刀利落地剪断了勒入陈姨手腕的尼龙绳。
她的动作极快且隐蔽,在收回手的一瞬间,左手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高浓度镇静针剂,顺着陈姨僵硬的侧颈,狠狠地推了进去。
陈姨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近乎失神的眼睛剧烈地缩了一下,随即便在药物的冲击下,软绵绵地歪倒在椅子上。
那些未曾出口的、足以致命的火灾真相,暂时被沈栖用这种方式死死封在了陈姨的喉咙里。
混乱平息后,马德才被两名壮硕的保安死死按在了汉白玉冷棺旁,像一只待宰的猪。
王守成缓缓站起身,皮鞋踩在破碎的瓷片和煤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沈栖面前,隔着那层冰冷的镜片,重新审视着这个原本以为只是“金丝雀”的女人。
“能识破‘灰鸟’的手段,还能在乱局里保住一个废人的嘴。”王守成裂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表情,“沈栖,你比我想象中要有用得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那是殡仪馆最老旧的那种铁钥匙,每一把都生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唯独中间那把最大、最长的钥匙,边缘被磨得异常锋亮。
“既然你对‘痕迹’这么敏感,那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证据管理组’组长。”王守成把钥匙重重地拍进沈栖的掌心,手指顺势在那道“19”的血痕上掠过,“这把钥匙,通往B3层最深处的焚化炉控制室。以后,那些‘不听话’的灰尘,都归你管。”
他带着人,拖拽着拼命嚎叫的马德才消失在长廊尽头。
沈栖站在空荡荡的告别厅中央,灯光依旧摇晃。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枚通往地狱深处的钥匙。
手指划过钥匙柄部的缝隙时,一种粗糙且尖锐的质感让她瞳孔骤然紧缩。
那不是锈。
她极其隐蔽地拨开缝隙,从里面抠出一张被卷得极细、甚至已经半透明的蜡纸。
纸上的字迹狂乱无章,甚至带着几分力透纸背的癫狂,在惨白的灯光下,四个字如毒蛇般钻入她的眼底:
19号还没死。
沈栖猛地攥紧了五指,那枚冰冷的铁钥匙狠狠硌进了她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