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有什么代价吗？”

黑桃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杨娥尝试翻译：“有，但是没关系。”

它定定地看了过来。

杨娥：“谢谢。”

见她温和地看了过来，由卡片组成的人形似乎又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再次被重叠的纸片限制住，有些无奈地在原地站定。

杨娥敏锐察觉：“你原本可以说话？”

她很快就猜出了原因：“是因为完整度的缘故。”

“我记下了。”

她承诺道：“放心，我说到做到，你很快就能说话了。”

黑桃沉默了一会：“……”

由无数扑克卡牌组成的人影弯腰，行过郑重的骑士礼，然后一点点消失在空中，杨娥伸手接过那张空白黑桃，仔细放好之后，才脱力坐在角落里。

击杀成批量的青苔怪物没什么奖励，不过最开始那个异化匪徒倒是让面板涨了三点完整度，把黑桃推到了卡牌复苏，除了这些，金豆子也涨了三个。

杨娥缓了口气，将金豆子全加在了体能上，看着体力值飙上57，才觉得颅骨里尖锐的刺痛和疲乏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不过身体累造成的累能缓解，精神上的消耗就有些无从下手了。

她看着黏菌勤勤恳恳地啃完每一块地皮，争取不留下一丝可疑的痕迹，又扔给它一瓶污染清除喷雾，重点清理自己留下的气息，所有扫尾工作做完，看着黏菌心满意足地回来当装饰品躺平，她才有些疲累地闭上眼睛。

这五分钟天降奥特曼也不是好当的。

从黑桃降临到离开，精神值一点一点持续消耗，就算她恢复得快也有些顶不住，这会已经降到接近三十了。

精神值降得太猛了，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法消解的头疼。

三十这种程度的负面状态，大概是宿醉之后中间断断续续睡了一整天的昏沉感觉，她现在不可避免地起了些烦躁，差不多再往下降个十点应该就是理智极限了，难怪之前系统说降到极限会陷入癫狂。

经历过一次卡牌复苏，杨娥心里差不多有了量尺，闭目听着远处逐渐急促的脚步声，心里想着来的还挺快，头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

“那名匪徒当时还活着，不过他的身体撑不过D级异化种的寄生，祁队抵达现场的时候已经晕厥过去了，还没等运回管理所就死在了路上，听说还化成了一滩脓水。”

似乎觉得专业人士用“听说”这种会意的词不太严谨，记录员敲了敲笔，“咳”了一声继续道：“您当时被拽下去时是否还保留着意识……哦不用起来，您躺着就好。”

杨娥自然地靠回软枕：“很模糊，里面的味道很杂乱，即便是有面罩的过滤器，我也无法完全保持清醒，后来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记录员看了手中另一份“重度疲惫”的检查报告单，向纸质报告的吻合后打了个勾。

“你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零星就好。”

“我记得有声音很愤怒，向我索要精神稳流剂，对了，还有另一名受害者，她没事吧。”

记录员又露出了一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的表情，道：“那是已经被异化青苔入侵的待抓捕匪徒，在生命后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至于另一名……”

“我不知道该不该称为受害者，这么讲可能有些残酷，但更准确来说，应该被称为残次品。”

“不过现在没事了，在处理完四区的事后，她就被送进了管理所秘密看押，上面有别的决定”，记录员没有继续多说，停止这个话题，起身：“我的询问已经结束，希望您早些痊愈。”

“谢谢”，杨娥浅笑：“慢走。”

例行询问审查过后，因为对这名善良如天使的医护工作者印象很好，记录员收起纸笔，隐晦地提了一嘴：“一会可能有人要来，您事先做好准备。”

有人要来？

杨娥望向窗外，记录员带着两名辅助机器人上车离开诊所，没一会儿，另一辆漆黑的装备车就停在了诊所门口。

“哐当。”

车上率先落下熟悉的身影，漆黑的作战服依旧裹满全身，面罩时刻遮掩着可能暴露的情绪，除了在搜查队内部稍显放松，其余时候，这位以严肃著称的队长一直如此紧绷。

刚一下车，他立刻敏锐捕捉到被窥视的视线，改造后的精密瞳孔瞬间锁定了窗户后的人影，看清楚是谁之后，刚刚的凌厉感逐渐消退，颔首示意了一下。

杨娥笑了一下当做打招呼，心思却没在队长身上，而是向他后方看去。

一个躲在车门阴影后的，小小的，怯生生的，只留下一双眼睛暴露在外的身影，那双黑色眼眸同样望了过来，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莫名带着一股惊人的熟悉感。

那个被称作残次品的实验体。

杨娥想到。

……实验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