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真的有人喜欢这种阴湿风味的住宅。
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这人对于自身情况对答如流,而涉及到她的部分都很完善,完美隐去了黏菌的信息,将这件事伪装成了一件被及时解决,并没有造成巨大危害的次级污染事件。
这在污染区并不罕见,属于能够接受的常态事件,并不会被纳入警戒中。
杨娥瞥见对面的人偷偷地望过来,碰上视线后又迅速抽离,垂着头在被子上数指头。
就是这人看起来更呆了。
还以为[脑语]出了问题,沟通上会有麻烦,但实际上一切顺利,只不过可能出了点她没法控制的乐子情况。
“那您注意休息,我先离开了,如果有任何情况,请及时通知我们,诊所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救治。”
他乖乖点头,忽然道:“我叫祁默。”
也姓祁吗?
杨娥道:“好的先生,再会。”
见对面眼神一直跟着自己,她离开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无奈道:“杨娥。”
听见回答,他眼睛里顿时露出笑容,原本枯瘦的身体有了片刻的明媚,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杨娥转身离去。
不过虽然干巴巴的,眼睛还挺好看。
*
“只是例行询问,您不用紧张。”
管理所的记录员按开记录仪,看向对面刚刚为病人注射完针剂的白裙少女,递上几张擦汗纸巾,继续道:“祁先生说,室内所有暴力痕迹都是由他造成的,不过因为受伤过重,记忆也断断续续的,没办法做详细描述,醒来后就见到了您。”
“是的。”
“被污染影响造成身体异变或者暴力倾向很常见,据痕迹检测,当时他应该接近神智不清的状态,请问只有您一人在场吗。”
“是的。”
“方便说一下制服前后的详情吗。”
“祁先生很有自救意识,在即将失控前订购了大量污染相关的药剂,幸运的是,我赶在他彻底崩溃前送达了药品”,杨娥拿出几管强效镇定剂,放在桌面上:“您知道的,作为弱势群体,为了以防万一,我时常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想起勘测时那间房屋室内恐怖的痕迹,还有当事人讲述的状况,记录员感同身受,同情道:“您一定吓坏了。”
脆弱到不具备任何反抗污染能力的人鼓足勇气去救一个发狂的病人,即便在外面的世界,也称得上是纯粹赤诚了。
纯白的少女浅浅笑道:“能帮上忙就好。”
是天使吧。
记录员眨了眨眼睛。
原来还以为另一位当事人撞坏了脑子夸大其词,现在可算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这样说了。
不要太贴切了。
杨娥问道:“祁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连一面之缘的客户都还在关心,简直比归尘教派的圣女都要普渡众生。
记录员道:“还在修养,不过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他例行公事问完最后的问题:“当时除了祁先生身上的污染化,您有在周围见到其他异化怪物,或者不合常理的动静吗。”
杨娥摇了摇头,真诚道:“没有。”
“好的。”
记录员写下最后的结论:口供无异样。
“咚。”
轻掩的房门被推开,黑皮靴落地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响起,手中的记录本被平稳接过去,记录员起身:“队长。”
“嗯。”
来人依旧裹在漆黑的作战服中,冰冷的金属面罩笼罩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像是刚刚结束任务匆忙赶了过来。
他迅速浏览完笔录,冰凉的视线在杨娥的名字旁停住,骤然发问:“您对处理污染很熟练?”
杨娥面带微笑:“嗯。”
钢笔在纸面上点过两下,停顿片刻后,最终移开,在监察人一栏后签上了名字:祁鸣。
“阿默说很想感谢您,委托我帮忙送东西”,冷峻的队长在机械臂上点过,装载着枪械的凹槽打开,让他得以顺利取出一团红色的布料,“还说您是西医,一定会喜欢的。”
杨娥坐着不动。
一面……锦旗?
难道才来不久,就要荣获“人美心善,救我狗命”或者“扁鹊在世,华佗重生”的美誉吗。
严肃的队长“唰”地拉开锦旗。
——阿斯克勒庇俄斯再世,希波克拉底重生。
杨娥:“……”
还挺用心的。
她瞥过记录本上的名字。
原来是兄弟吗。
“对了。”
队长看了过来:“我们需要一名熟悉污染的随行医生。”
他问道:“您有兴趣加入搜查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