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正常节奏更换家,或许他会提前物色新地盘,但是现在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们。
杨娥将匕首从一团蠕动的烂肠子里拔出,这只战斗力不高但外形颇具攻击性的异化体向后栽倒,躺进一团腐蚀性的酸液中,很快就不再动弹了。
她甩了甩酸胀的手腕,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地面上可没那么安全,虽然大部分异化体都聚集去了爆炸的地下室附近,但应付迎面碰上的漏网之鱼也没那么轻松。
牌局开启需要无接触拖延三分钟,一旦被碰到倒计时就会清零,而且从实际出发,每种异化体都让她开启牌局完全是毫无意义的消耗,精力和卡牌都支撑不起。
杨娥在心里估算着。
单论这些闻见味就往上扑,凭本能行动,还数量庞大的低智商小怪,仅凭体力应对,对于如今的她来说,连着杀死十三个已经近乎是极限了。
十三只F级异化种,就是她现在的体能极限。
杨娥捂着节奏略快的心脏深吸了两口,觉得以后体能训练和实战演习要尽快加入训练清单里了。
远处有声音传来,她循声望过去,看见医生补刀了两具异化生物尸骸,指挥着龙虾和菌花搬走碍眼的尸体,这会儿正蹲下来在泥泞的土面上试着摸来摸去。
“咯吱。”
他在某处反复按下指纹,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后,眼神顿时亮了:“找到了!”
*
杨娥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走,直到铁门推开的瞬间,混着尘土和嘈杂声的风顿时迎面扑了上来。
比研究所的环境要乱的多。
厚重的铁门自动关闭,她跟着医生顺着松动的碎石阶梯往下挪,每走一步脚下都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塌陷。
她观察着周围。
到处乱拉的电线和堵塞在大街上的破旧机器人是主流色调,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像是在修理,其中又夹杂着几句含混不清的咒骂。来往人群匆匆,大多都遮着脸,像是在有意躲避着什么。
一个小型的人类聚集地。
医生显然对这里很是熟悉,他在前面带路,低声示意道:“跟我来。”
远离人流较多的贸易区域,通道两侧被人为凿出的并排窝棚慢慢消失,人声也逐渐远去。
这是……
往偏僻“郊区”的方向走。
一路上人烟逐渐稀少,走了一阵,杨娥余光瞥见几个靠在角落阴影的人,正故作无意地盯着他们看。
她眸光微动,想到什么,继续不紧不慢地跟着医生,直到第三次路过一处狭窄的通道时,一声阴沉沉的爆喝终于挡在了他们面前。
“站住!”
刚转过弯,杨娥迎面就撞上三个高壮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腰间别着一把重组的机械电子枪,眯着眼上下打量他们,像在评估两袋会走路的票子。
“没见过你们,哪里来的。”
医生很是熟练,赔笑道:“家里遭异化怪物炸了,逃难过来暂住几天。”
“规律都懂,安顿好了就去给管理所交物资,肯定不会逃票的。”
刀疤脸摸了摸枪把:“你倒懂事。”
“做什么的?”
医生:“救死扶伤,医者仁心。”
刀疤脸掀了掀眼皮,眼神锁定医生背后的行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在污染区,医用资源总是格外稀缺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勾了勾,明示着:“嗯?”
“哦哦哦”,医生很是上道,从兜里掏了掏,取出一颗花种放进刀疤脸的手心,谄媚道:“孝敬您的。”
什么破种子。
刀疤脸眉头紧皱,一把扔开花种,上前抓住医生的衣领,威胁道:“你小子跟我这装什么装,一颗破种子就想买你们的命,脑子是让异化体给入侵了吗!”
“异能开发药剂,精神稳流剂,再不济净水片,止疼药总有吧!”
医生被迫仰着头,解释道:“我平常也就卖卖东西,种种花草,养养小动物什么的,老老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从小到大都热爱和平,哪里能囤到这么珍贵的物资。”
“呵。”
刀疤脸强行拽医生手里的包裹,拽了一下竟然没拽动,再看这张要钱不要命的脸,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余光瞥到医生身后看起来格外紧张的少女,他忽然升起了些有趣的想法。
“那她呢?”
刀疤脸抬起枪来,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医生身后一言不发的柔弱少女,身后的同伙也应声围了上来,堵死了可能的全部去路,阴沉沉地盯着这两块难得的肥肉。
“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哎呀,该不会被污染了”,他戏谑道:“在这里杀死异化种管理所一声都不会吭的,识相的话……”
“对。”
刀疤脸:“嗯?”
苍白的少女终于抬头,脸上带着纯净的微笑,语气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轻松:“被污染了,又能怎样?”
“还有。”
她低头,地下大嘴一张一合的菌花早已破壳而出,无数只触角正不断向上颤动,试图覆盖每一寸触碰到的血肉。
杨娥抬眸,眼中藏着隐秘的笑意:“你踩到人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