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箭矢飞出,擦着箭靶的边缘飞了过去,落在后面的草地上。
“力道不够,手臂不稳,放箭的时候手腕别抖。”萧淮烟上前指导她的姿势:“再来,别急着瞄,先把姿势做标准了再说。”
江重月按照指点调整后姿势再次拉弓,这一次箭矢离靶心近了些,虽然依旧脱靶,但已有了进步。
萧淮烟又耐着性子指导了几次,江重月听得极其认真。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能勉强将箭射到箭靶之上,虽然离靶心甚远,但对于初学者而言已是惊人的进步。
“我的天。”看着那支颤巍巍插在箭靶边缘的箭矢,萧淮烟忍不住感叹道:“昭阳,你学东西的速度也太吓人了!我当年练了三天才勉强能把箭射上靶,你若是练上几个月怕不是要赶上我了?”
江重月放下弓,拂去额角渗出的汗珠:“康宁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仗着姐姐教得好,又肯下笨功夫罢了,真要像姐姐那样百步穿杨还不知要练到何年何月。”
“肯下功夫就是最大的天赋!”萧淮烟道:“先歇一歇吧,你也别累着了。”
两人来到萧淮烟的栖梧院里,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侍女奉上了两杯清茶。
萧淮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显然刚才指导江重月也费了些心神。
她看着江重月,眼中依旧满是赞叹:“昭阳,说真的,你要是也来军中,假以时日必定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别的不说,光这份领悟力就比很多男儿都强!”
江重月笑了笑:“康宁姐姐过奖了,我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皮毛罢了,哪里敢与军中将士相比,况且……”
她声音轻了下来:“女子从军终究是凤毛麟角,难如登天。康宁姐姐能如此已是得天独厚,令人羡慕。”
萧淮烟闻言放下茶杯,摆摆手道:“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不过是我爹疼我,我自己也懒得计较某些人的闲言碎语罢了,倒是你……”
她望着江重月的眉眼道:“我总觉得,以你的聪慧不该被困在后宅那一方天地里。你学东西快,而且一点就透,若有机会定能大放异彩。”
聪慧吗?
江重月垂眸。
这曾是她幼时在王府里,除了那张肖似母亲的脸之外为数不多能引起父王注意的东西。
也是对赵怀懿而言最刺眼的东西。
卫朝泠本就是赵怀懿心中的一根刺,赵怀懿除得掉情敌,却除不掉江澈心中那抹白月光,更除不掉白月光留下的这个女儿。
偏偏这个女儿方方面面都比她生出来的嫡女更出色。
于是她规矩学得好便是卖弄,她琴弹得流畅便是轻浮,她字写得端正便是心思深沉。
江重锦学不会的她学会了便是错,江重锦想要的夸奖她得到了便是罪。
于是便有了七岁那年,那碗掺了毒的杏仁酪……
江重月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冷色。
“昭阳?”萧淮烟见她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江重月抬起眼,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唇边的笑意淡去了几分:“有时聪慧未必是福。”
萧淮烟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怅惘。
想到定北王府那复杂的后院,还有江重月的处境,她叹了口气,握住江重月的手,道:“我明白,你那嫡母,还有你那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父王他也……”
“不过你放心。”萧淮烟用力握了握江重月的手:“还有我呢,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骑马射箭算什么,你若想学兵法谋略,我这儿也有的是书!咱们不靠别人,靠自己!”
江重月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多谢姐姐。有姐姐这句话昭阳便安心许多了。”
萧淮烟眨眨眼:“春猎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保管让你学得有模有样,任谁也看不出破绽!到时候咱们好好表现,气死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
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江重月不由莞尔一笑:“好,都听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