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染店则是藏在古巷深处的院子里,店主是穿着民族服饰的老奶奶,奶奶说话带点地方口音,陈朝露听不太懂,却还是震惊于奶奶的服务态度,她的一条蝴蝶图案的手帕就做了近四个小时,期间奶奶一直陪她,唠家常,于是等那块蓝布在光下晾出,晕染的蓝色星空发着闪亮的光,她在心里惊呼,她居然可以做到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聊上一下午!
但现实却是她付过钱,手帕到手,就夹着背包怂怂地跑掉了。
古法造纸她没来得及体验,因为里头的老板幻视高中班主任;咖啡香牌成功翻车,粘粉不完全成形,她没好意思直接问原因,因为员工被顾客们围成一圈……
手工体验带来的成就感是满满的,可社恐属性逐一显现出来,这还挺糟糕的。
“你还好吗?”
江起突然凑过去,轻轻地碰了下她的指尖,等陈朝露反应过来,手心里塞了张四方的纸巾。
她回神看他,现在这个距离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睫毛很长,鼻梁直而挺,呼吸也是温热的,鲜活的,在她耳畔痒痒的。
陈朝露歪头笑了,指着星空说:“我在看星星呢,挺好的啊。”
江起不再打哑迷,“你真没哭?刚才你说完就沉默了,仰着头看天,天黑了我以为你要哭呢。”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睡一觉就全过去了。”她回。
“也是,是我小看你了。”
江起把藏在背后的手默默移开,侧过身全神贯注地去看她,她缩着身体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眼尾上挑,仿佛天上的星星真有多好看似的,他忍不住笑了。
“我想起来了,你第一天不是跟我去木雕店了吗,这个体验不好吗?”
陈朝露垂眼,“你们说我不会用刻刀,雕得不好看。”
又把江起干懵了。
他有些难言道:“谁说的啊,那不是晓漾的原话吗,她跟你闹着玩的,不能当真的……”
这话说早了,陈朝露抿着唇,圆圆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眸光转冷,静静等他下文。
“我也参与了,抱歉啊,你雕得很好看,实话。”他双手举作投降状,见她没什么反应,“那什么,我第一次雕得比你的难看。”
陈朝露听着听着,微微皱起眉:“你的意思反正还是我雕得难看,我知道了。”
江起差点就要怒扇自己嘴巴子了,这张嘴怎么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了?
陈朝露裹紧了毛毯,话锋一转:“那你最后把人家谈恋爱的事情说出去了吗?”
江起这回留了个心眼,“我是那种人么,谁还没有过青春期呢,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
话题到这里也该结束了,江起按了下手机,已经十点多了,气温下降,短袖下的胳膊感受到寒意,要起鸡皮疙瘩了。
他刚要提醒她时间不早了,再吹风可能会着凉,陈朝露很容易地猜到他要说的,直接开口了,“我还没看够星星呢,你不用管我,回去就行。”
江起抬眼看天,繁星满天,星光闪闪,但她一个人坐在这里,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担心什么呢,或许他也想继续看看星星吧。
*
“你冷吧?”
陈朝露将毛毯向外移,招呼他坐近些,谁知江起摆手回不用,椅子搬得离她远了些。
“你盖着就行,风还挺大的。”他说。
陈朝露觉得这人的确脑子有病了,风是只往她自个身上吹吗,穿着外套都有点凉意,你露个胳膊说热我可一点都不信。
她行动快,转头就把毛毯搁椅子上,搬过去,非常大气地将二分之一的毯子盖在男人的胳膊上。
“谢谢你,陪我挨冻了。”
江起跟遇见占他便宜的贼一样,急忙站起身,椅子腿差点碰倒,愕然看向她。
“你别离我这么近,我又不冷……”
陈朝露直接拆穿他,“那你装得像一点,我看见你往手心哈气了。”
江起耳朵尖染上潮红,梗着脖子坐回来,胳膊伸进毛毯里,暖融融的,只有烘烤过的女生的体温。
后来他回忆起这晚,有印象的却是两人交谈间,他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