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其他妃嫔不急不忙,新年准备事项已经告一段落时,西头所上下才着急忙慌,开始准备过年。
无他,实在是因为进了腊月,西头所琐事不断。
从腊八起,成婉就一直没有闲过。
腊八节自制了药皂,而后因为这药皂牵连出了一大批事件,到了昨日,总算是停歇了下来,收了房,今日又得开始忙过年。
但临近年关,对于过年的准备也不能再拖了。
“您忙的时候,我们已经打扫除尘,挂了桃符,现在就等您示下,节日的礼怎么送,还有过节领宴时穿什么。”
相比于现代日益消弭的春节习俗,在康熙年间,过年绝对是后宫里的大事。
就从时间安排来说,作为一个普通妃嫔就闲不下来。
除夕那日,成婉作为庶妃,要参加早晨慈宁宫、宁寿宫的两宫迎新宴,到了晚上,还得去参加最隆重的乾清宫夜宴。
到了元旦,成婉自然也不能闲着。
元旦清晨,天光刚亮时,有两宫朝贺宴,正午,外朝王公大臣领宴,内宫妃嫔暂且能歇一歇,到了晚上,则是后宫宗亲福晋合宴,少不了庶妃们添人头。
忙完了除夕与元旦,最忙的日程已经过去,当然,正月初二到正月十四中有无数的赐福宴、小宴需要参加,这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天啊!”
听完自己接下来半个月的日程,成婉已经快呆滞了。
怪不得《红楼梦》里贾府过年需要忙碌一两个月。可以说,封建大家庭里一年四季的社交都集中在了新年这几日。
需要交流感情、打点关系,一切的需求,都在过年期间有了场合。
可她真的怕麻烦,只是想安安心心待在后宫,当一条咸鱼啊!
春桃看了一脸崩溃的庶妃一眼,小声道:“主子,今年已经很好了。”
去岁,主子以“养病”为名,被迫缺席了整个除夕、元宵的宴席,春桃还记得,当西头所外鞭炮、丝竹声响时,主子的神情是多么落寞。
那是一种被人忘却,排除于正常社交活动中的孤单。
人可以选择无聊,但不能被排挤、对立。
后者会让人一个人心态崩溃。
“你说得对。”成婉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忙碌是暂时的,等挨过了这个月,日后有的是时间摆烂。
既然无从选择,成婉便没有拖延,开始着手准备过年的各项日程。
首先是过年穿什么。
这一点,比起刚穿来时,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善——在佟皇贵妃、皇上赐过两次衣料子,并且春桃、春杏接连赶工的背景下,成婉能够搭配出几身体面的穿搭。
虽然穿在外的大氅只有两件,需要来回换,但应付绝大部分场合是够用了。
“就这样依次穿吧。”
成婉是个庶妃,并不是宴会的核心,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她的穿着。
就算注意了,也没道理嘲笑她。
她是个贫穷的庶妃,能够穿得合体,已经很好了!
“……是。”春杏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的“随便”,彻底没招了。
犹记得前年过年时,主子光是穿什么纠结了好几日,势必想要在除夕夜宴时被皇上看见。
毕竟,作为低位妃嫔,被皇上看到的机会太少了,每一次都需要好好把握。
准备好了衣服,剩下的就是过节送什么了。
没错,每到逢年过节,庶妃也需要向皇上、皇太后与太皇太后送礼。
其中少不了针线活计。
西头所的针线活计都是春杏与春桃做的,平日里攒了不少,但若要以成婉的名义去送礼,成婉本人多多少少也得绣几针。
因此,在接下来两日,成婉便忙忙碌碌开始做女工。
996时期待的手工也是安排上了。
忙完了这些事,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八日,在这一日,成婉连续十日的禁足总算结束了。
为了不成为后宫的关注对象,不让自己过年的准备白费,成婉心中虽然不愿意,但仍然抄完了三遍《女则》,派春杏去交给了芳苓。
“这……由景仁宫转交吗?”
接到春杏拿来的纸,芳苓有些踌躇,神情中也带着两分惊异。
按道理说,抄《女则》是乾清宫布置下来的任务,庶妃抄完之后也应当是送到乾清宫去才是。
罚抄、禁足在外人看来虽然不体面,但归根到底,却是一种被皇上记住的标志。
换个心大的庶妃,这会儿应该亲自备了道歉礼物,连同《女则》一起送去乾清宫去才是。
万一被皇上看上了呢?
可谁知道,戴佳庶妃不走寻常路,将本应该交给乾清宫的东西,交到了景仁宫来。
“正是呢。”在西头所时,春桃与春杏就已经对庶妃的这一做法提出了异议,被成婉以各种理由说服。
因此,此时在面对芳苓的询问时,春杏显得十分坦然:“庶妃胆小,奴婢也没去过乾清宫,怕行差踏错,冲撞了主子,反倒不美。”
“皇贵妃娘娘是后宫之主,管理整个后宫的妃嫔,我们主子挨了罚,自然应当先由皇贵妃娘娘看过,才好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