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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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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解了?”宝生大喜过望。

“嘘!”玉奴忙示意他不要告诉白文启:“他上次拿来的书上说要到瀛洲或蓬莱,才能找到解药,我还要借这个诓他呢!”

“那现在怎么打算?”

“你昨天怎么知道我遇到的不是魔?”玉奴问出疑惑。

“哦……”宝生一时语塞,“就是……直觉,直觉不是。你气色看上去没那么差。”

“那我遇到的会是什么?真奇怪,那气场还有几分熟悉。”

“能解极寒之毒的,必然是至阳之火,难道是……南明离火?”

“南明离火?”玉奴大喜过望,如果那火是为了刻意解她的毒而环绕,如果那火的真气来自于自己爱慕的男子,那……

“不过南明离火不应是人间的存在,姐姐也许想多了。”宝生道:“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别误导了你。”

“那如何解释我的毒得解呢?”玉奴显然没有感觉到宝生的敷衍。

“这……我懂的太少,不敢胡说,造了口业就不好了。姐姐还是快点准备超度吧。”

“超度并不需要七日,我是唬白文启的。”玉奴眨眨眼睛。她自然会借着一切机会躲开白文启,为自己争取时间。

“啊?”宝生完全没想到。

“我今日就会超度完毕,然后就进入禅定,好容易找到的机会,你可要用尽一切办法帮我护好关。”

“这你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宝生放了心。

玉奴戴好面具,上了法坛,白文启按约定在寝殿“养病”。因着超度开始的晚了半天,故此在这半日后继续了七天,玉奴得到了足足七日连续禅定的机会。毒已解,身体阳气上升,真气得以迅速增长,且运行得极其顺畅。第七天的时候,玉奴的真气已能震荡到五湖四海,东到蓬莱,西到天山昆仑,南到南海,北到长白山。她的心脉从神识中自然而然的分离出一个来自前世的约定,带着她和他的两滴血,飞向半空中,唤起那个约定的另一方身上携带的同样的两滴血,两个宿命相连的人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了!

玉奴眼前一亮,心中感到巨大的共鸣,他也在找她!她眼含热泪睁开眼睛。

巨大的夕阳在地平线上,如同燃烧的火球,彩霞的绚烂光谱描绘出佛的庄严,如梦似幻的一尊佛像随着霞光熠熠生辉,栩栩如生,那是玉奴在禅定中看过的最美的景象!

我的生命必然有希望!玉奴的信心如熊熊之火,坚定的相信此生必然能完成宏愿。她所经历的每一次煎熬,每一种痛苦,都会是浴火重生的违缘,为她的未来点燃明灯,照亮前行的路,而她也必将战胜一切逆缘,顺利完成解脱,证得佛果!

宝生一直在法坛下守着,此刻见玉奴摘下面具,漫天霞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神情肃穆,如菩萨一般庄严,不觉看直了眼睛。

白文启早已急不可耐的从寝宫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等待超度的结束。兵马早已回来了,“判乱”被平,一切都到手了。他不禁有点真的信玉奴了。尤其是此刻远远的仰视着她,她一身雪白素衣,染着霞光,端正的盘腿坐在蒲团上,他莫名有一种想跪下朝拜的冲动。

第二天,燕国普天同庆,祝贺燕王恢复健康。燕王为表感谢,特地册封巫师为国师,并特许可以戴着面具出入自如。薛攀早在大周境内禁了面纱面具,因此燕王这一特许就很有几分意思。京都苦远,对燕国的都城到底鞭长莫及,燕国又刚叛乱过,正需要燕王坐镇,这个时间点上什么是主什么是次,明眼人都明白,薛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玉奴早就想的周全,以巫师而非巫女的身份,不大容易招来怀疑。她穿着宽大的袍子,遮挡住身体曲线,戴着面具,骑着高头大马,所有人都敬她几分,不敢造次,更不要说查户口牌了。

既然要先让燕国强大起来,玉奴就必须先了解民情,尤其是被薛攀把脑子洗傻了的世界,该如何回归到正途?她从未在史书上读到过这种情况,心里还真的没有底。薛攀用的是人性里最黑暗的力量,让每一个人互相将其他人视为敌人,若想转性,必然需要有导人向善的巨大力量,这力量可以是信仰,也可以是另一种人性之恶的冲击。如今,寺院已经成了薛攀的傀儡,信仰暂时蒙尘,那么,虚荣呢?

她正走着,忽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母亲带着林浩瀚在鞋店选鞋子?母亲在林浩瀚细如竹竿的身姿映衬下显得有几分佝偻,原本异于大周人的眼睛随着岁月的侵蚀耷拉下来,变成了三角眼,鼻子虽然漂亮,但随着年龄也变大了,皮肤松弛垮塌下来,头发也白了许多,虽然整个人还是瘦瘦的高高挑挑,但全陷在形容枯槁的灰色氛围里。林浩瀚满脸红痘痘,脸颊凹陷到瘪进去,满脸都是嚣张蛮横,简直不敢相信他小时候粉嫩圆润的像糯米团儿一样。细高个却略驼背,配上刻薄的长相,一股掩饰不住的世俗气,一点也不像一个青春少年。他此刻直奔店里最贵的一双鞋子,穿在脚上,对着小二指着母亲道:“找她付钱。”然后拔腿就跑。

母亲登时愣在原地,这一双鞋,足足要用家里一个月的粮票来买,她有几分难堪,手足无措,又快哭了。

看得出来,母亲被林浩瀚已经欺压到精神几近崩溃。玉奴鼻子一酸,但一点上前的勇气都没有。她还是怕母亲的,小时候日日渴望母亲能笑着抱抱她,可是母亲除了打她的时候才会碰触她,除此之外从未对她有过好脸色,更不要说抱她,说喜欢她。

胶着之下,母亲只能从荷包里拿出所有的粮票,付完鞋钱,只剩下买几两米的粮票了。她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脚步仓皇的赶紧走到米店买了米,生怕晚一点,就再也没有机会一样。

玉奴远远的跟着她,看她走到父亲的衙门,等父亲回家。一见父亲,她眼泪汪汪,上前说了发生的事,父亲依旧没什么教养,当街就骂骂咧咧起来。玉奴远远的跟在后面,随着人流游逛,听见父亲的语气里全是无奈。

“女儿要是还在,至少不会像儿子一样自私自利没良心。”母亲啜泣着挽着父亲。

“唉,谁想到千辛万苦居然养大了这么一个逆子!”林佐直拍大腿。

“他什么都要和别人比,什么都要最好的,也不看看咱们家现在有没有能力。”母亲哭诉着,“每天在家里都被他骂,我一看见他就害怕。”

好像一个轮回,当年玉奴多怕她,她如今就多怕林浩瀚。

炊烟升起,林浩瀚粗哑的大嗓门又喊了起来:“就吃这个?!你们会不会认真做饭?我在长身体呢!就这样对付我!”

“家里哪还有粮票了?”林佐咆哮道。

“你就这么没本事!挣那么一点钱!”林浩瀚嗓门儿更大。

“你有手有脚,你去挣呀!”

“你是个干粗活儿的,我可不是!我是读书人,才不能去干那种丢人事!”

“都少说两句。”母亲微弱的声音。

少了玉奴,这个家并没有因此变得好起来,反而人人都不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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