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夏之衍的期待再一次落了空。
“不如你们一起去讨论一下如何应对叛乱和瓦剌,让我好好睡一觉?”玉奴越担心,越急于入定寻找解决的办法。
“你确定你睡的着?”夏之衍看到玉奴的脸上浮现着焦躁。
“我需要静一静,来想清楚眼下面临的一切。你也算懂我了对不对?”
忽如其来的赞美,夏之衍一下子宽慰了许多。他懂她。这是她给过的最好的认同,且说的很真诚。
玉奴盘腿坐下,开始打坐。胃的痛楚随着汤羹的温热渐渐散去,身体开始认真的审视起循环来。随着呼吸的逐步均匀加深,她终于解除了肌体的紧张,渐渐的开始厘清思维。
当下没有什么比阻挡瓦剌更重要。帕米尔的叛军想要到玉门关都需要时间。夏之衍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脱离了大周,抵御西北边陲变成了他的难题,而大周需要防备的只是陇东一线,北面就算打过来,离京都还远,但如果从陇东打到陇西,却非常之近。玉奴想,也许就快有大周的部队从陇东夹击过来了。
此刻,她需要召唤自然之力来违背自然之力。
照例还是只有轮转天判现身。
“我遇到麻烦了。”
“这不是正常的吗?”轮转天判很淡定:“你自己选的人生。”
玉奴一时张口结舌。
“我是说,我现在遇到的麻烦比过去的都要大。”
“当然。”轮转天判心里说:以后会更大。
“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启神仙的法力?”
“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了。”
“土神在哪儿?我该如何找到他?”
“大地自然在你脚下。”
“我的意思是像静淼师太那样的。”
“并不是每一个母神都在人间轮回。土神与风神是每个星球的初始之神,早已不需要渡劫了。”
“那么水神火神在人间?”
轮转天判不置可否:“在人间便是凡人,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法力。”
“啊?”玉奴的脸上晦暗下去:“我本来想以土克水,想来能阻碍瓦剌南下的也只有祁连山天堑,若能再造一座巍峨高山,也许就能保全南夏。土神没有,水神和火神也是足够的。最差的情况下请水神和火神打乱平衡也还有救。”
轮转天判一脸掩不住的轻蔑:“你现在不过是个人身,就别想拘神来为你做事了。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土神孕育你,该你为他做事才对。”
“哦,是嘛。”玉奴一脸溃败。
“不然为何要你来拯救这个星球?”轮转天判笑道:“一块美玉脱胎,是四大母神齐心协力的结果,你自然要回馈自然。你不是要还尽业力吗?恩自然也要还尽。”
“现在觉得胃口似乎有点太大了。”玉奴撇着嘴。
“早劝你不要,你偏不肯听。”
“如果我没到人间来,会怎样?”玉奴不是不后悔的。
“五千年梵天帝后,弹指一挥间,然后福德耗尽,下界再度轮回。”
“那还是现在好。”玉奴立刻改了口气:“至少有奔头,说不定我赌赢了呢!”
“当时你就是这么说的。”
“梵天那个梵帝,我爱他吗?”玉奴探着口风。
“这个你问我?”
“你不是和我有约在先吗?我问你关于我前世的事,你该告诉我的吧?”
“现在知道这个有什么意义?”轮转天判反问道。
“这倒也是。”玉奴想想还是眼前的困境最重要,于是她问:“那天上的那个梵帝会来帮我吗?”
轮转天判眼睛瞪大了一下:“亏你想的出来?要前世情人帮你现世情人解围?”
“是帮我解围。”玉奴满心焦灼全写在脸上:“夏之衍也不是我什么情人,我也并不喜欢他。现在以我的能力已经没有办法救萧楚雄和宝生了,我只能想到神仙了。”
“神仙是来点化你,教习你的,不是为你所用的。如果神仙干扰了人间的自然变化,是要遭天谴的。即使是梵帝,到了人间也不能使用梵天的大法,否则元气大伤,再堕入轮回的时候,不晓得会投生到哪里去。你忘了云之彬了?”轮转天判说着,忽然觉得脚上软绵绵的,低头一看,那只小兔子正俯在他的脚上看着他。他忽然面色动容。
玉奴笑道:“可爱吧?天天黏着我,只是不愿意看见夏之衍,还咬了他两次。明明是只兔子,却像只狗一样保护我。”
“一切都是因果,都是业与缘。”轮转天判低头抱着那只兔子,眼神里满满的感慨,与它对视着。
“我若着了魔,可有神仙来救我?”玉奴想到困扰她已久的疑问:“大家都怕的,便是魔吧?”
轮转天判微微颔首:“修行难,堕落易。每个人都要饱经考验,才能拥有当下的一切,若想向上升,自然是难上加难。与其等待别人来救,不如自己努力,谁知道来的人是为了救自己,还是别有用心呢?”
“我倒不是要等人来救,只是觉得此番凶险,自己毫无应对之力,加上最近治国上接连挫败,十分怀疑自己的能力。”玉奴叹了口气:“不劳而获永远比辛勤工作克勤克俭更具吸引力,放纵情欲一定比修身正行销魂,建设一个国家一个美好的世道,需要十年几十年的持之以恒,毁掉它却可能只需要几个月甚至一瞬。曾经我是多么的看不上云之彬?觉得他满腹权谋,处处手腕,可是大周被他治理的盛极一时。换上薛攀才一年多,大周就变成这个样子。而我以为自己能治理好南夏,结果也不过是表面功夫。”
“想的没错,整个宇宙里有无数尘埃上住着你这样的人、我这样的神,毁掉他们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全毁掉便没了轮回吗?”玉奴反而升起了希望。
轮转天判把兔子递给玉奴,嘲讽道:“你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