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畅与陈煜回到御帐。帐内炭火已生,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陈煜替刘畅解下沾染了晨露的外袍,又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刘畅接过,却无心饮下,只是握在手中,指尖微微用力。
“陛下,您别太忧心,他们吉人天相……” 陈煜轻声安慰,自己心里却也乱得很。
刘畅摇了摇头:“是朕大意了。以为离开了京城,靖王的手伸不了这么长、这么快。”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哲明身手不弱,若非被药物所制,断不会轻易被擒。哲思和沈婉儿……但愿对方只是以他们为质,不会……”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紧接着是“笃”的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钉在了帐外的木柱上!
“保护陛下!” 帐外侍卫厉喝。
刘畅与陈煜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刘畅按住欲冲出去的陈煜,自己率先掀开帐帘。
只见一支普通的羽箭,深深嵌入御帐旁支撑旗杆的粗大木柱上,箭尾犹自颤动。箭身上,绑着一卷粗糙的布条。
一名暗卫已如鬼魅般掠至,小心取下箭和布条,仔细检查无毒后,才双手呈给刘畅。
刘畅展开那粗糙的、带着炭火味的布条,上面只有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的几行字:
“欲见汝寻之人,今夜子时,独至镇西三里外孤鹰崖。多一人,或见妖踪,立斩人质。”
布条末尾,没有任何落款,只有一点模糊的、像是无意中沾上的污渍。
布条内包裹着哲明的贴身玉佩。
孤鹰崖……刘畅对这地名有印象,清晨与陈煜在镇外高地观察时曾远远瞥见,是一处极为陡峭突出的悬崖,下方深涧,地势险恶,视野开阔,确实是个“方便见面”却也更方便设伏或……灭口的地方。
对方指名要他单独前往,且明确提到了“妖踪”,显然是知道陈煜的存在并极为忌惮。选择的地点并非藏人之所,而是这样一个“交易”或“谈判”的地点,心思可谓缜密又歹毒。
陈煜凑近看了,脸色一变:“陛下,不可!这分明是陷阱!他们绝不会将人质放在那里,就是要引您孤身犯险!子时……黑夜悬崖,太危险了!”
刘畅捏着布条,指节微微泛白。他何尝不知这是陷阱?对方以哲明、哲思、沈婉儿三人性命相挟,逼他不得不去。若不去,三人必死无疑,他也将永远背负见死不救的阴影与悔恨。若去……便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们打的好算盘。” 刘畅的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怒意与决断,“以人为饵,调虎离山。即便朕真单独去了,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人,甚至可能在那悬崖之上另有杀招。”
“那怎么办?” 陈煜急道,“难道真让您一个人去?我……我可以暗中跟随,我的法力或许能隐匿气息……”
“不可。” 刘畅断然否定,“对方既然点名忌惮你,必有探测或防范之法。你若暗中跟随被察觉,他们立刻就会对哲明他们下手。” 他看向陈煜,目光深邃。
“先等追查结果,也许人很快可以找到。”陈煜说。
“也只能如此了……”刘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