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鱼纠纠结结，最后还是在何妮一个催促找工作的电话下，哭着开了直播。

卖惨博流量的人多了，她总要有点特别的地方，添油加醋、胡编乱造，最后，站上天台，拿出了她早死的姐姐。

流量来得就是那么玄乎，几个月，她赚了别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买车买房，扬眉吐气近在咫尺。

偏偏，何妮也学会了开直播，录着一张憔悴到极致，比红光满面的她还崩溃的脸，逆风翻盘，呼声快要把她淹了。

李佳鱼再次找上齐总，齐总跟着她水涨船高，翻身成了真正的大老板，烟灰缸里的烟，前不久她才见人吸过，利群的富春山居。

齐总一支吸了两口，按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烟灰缸旁边，站着她妈。

齐总无视了她，问何妮：“直播第三天了吧？”

何妮没李佳鱼那么从容不迫，拘谨着点头答是。

“虽然你粉丝还没有你女儿多，但中年人爆火，比小年轻爆火更有看头，转型也方便，逃离吸血的家庭四十岁重拾自我，是个好方向。”宋总敲砖定稿。

何妮不懂，觉得齐总说的没错，听了，上前上了三炷香。

李佳鱼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白，最后面如枯槁跌坐在原地。

何妮还想扶她起来，却记起直播间里人是怎么骂她的，她又是怎么沦落到连窗帘都不敢拉开，光都不敢见的凄惨境地的，骂了一声难听的，大步走了。

齐总看了两眼李佳鱼，将手里没吸完的烟掐灭了：“你粉丝量比你妈高，想好了怎么翻盘，再来找我。”

李佳鱼木讷着没回答，失魂落魄上了香，失魂落魄往外走。

不料，当天晚上，李佳鱼说要道歉，将何妮约到了天台，一句话都没说，把何妮推下楼摔死了。

天台离地面大约有百米，一个人血液横飞摔在地上，死成什么惨状，李佳鱼看得清清楚楚，她往天台上一坐，眼泪滚进上扬的嘴角里：“听说你买房了啊？我这就帮你搬搬家。”

她伸手抓风，风却从指缝流过，满手冷气。

“跳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我怎么不懂呢？”

她只是想要钱，想要自己的生活，她有什么错？

她哼着调子，是首童年看电影听过的儿歌，儿歌悠扬，她便轻松地收敛了何妮的尸体，尸体压在床底下，留下的血液，几盆水就能冲干净。

血水没进绿化里，她撇撇嘴：“你们欠我的呀。”

第二天夜里，李佳鱼找完齐总的第四个晚上，她死在了浴缸。

死在了，可以用忏悔、疾病洗白自己的路上。

而死亡的终点是，李佳鱼化为厉鬼，找上了齐总，将齐总单手掐死在办公室：“为什么？你骗我！献祭人有代价！”

齐总挣扎着笑：“你妈拿你炒作，她粉丝没你高，死了也不可惜。你又借口你妈失踪，拿忏悔炒作，已经炒成功了，但你妈找你复个仇，怎么了？”

他还要再说，可惜李佳鱼一个不注意，将他掐死了。

齐总的血流经电脑屏幕，他打造出两个屏幕顶流，于是，他也只存在于屏幕之中。

“献祭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让她还债，你们就可以通关，何乐而不为？”齐总抛出诱饵，恍若秦持他们不咬饵，便是蠢货。

秦持当真扮演了回蠢货，提起椅子，将装有齐总法天象地的屏幕砸了，齐总完全没料想到这里，尖叫竟盖过了砸声，嘶吼着被砸灭了声息。

秦持端着米缸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往外扔。

米缸从天而降，砸成碎片，用不着多少功夫，不过“咔嚓”一声，轻松得匪夷所思。

米缸碎裂瞬间，周边景象骤然一变。

又是，“嚓”。

皮肤破开，冒出清晰的撕裂声。

李佳鱼和何妮分别睁着眼睛，不敢置信地往下看，她们手臂穿过简白、洛元胸膛时，她们的胸膛也被撕扯开。

方才还明亮如白昼的大厅，此刻只剩两三盏灯光吊着，漆黑幽暗如太平间。

她们的空间破了，随着米缸在外瓦碎，粉丝带来的能力，也没了。

她嘶喊一声，声音又一次从咽喉散尽，嘴型正是“秦持”。

秦持和陈时瑜赶着下楼。

陈时瑜才理清出来的关键。

李佳鱼和何妮曾经厮打过不少次，次次是李佳鱼占据上风，其中必定有粉丝量的原因。

可……

秦持快速解答：“在此之前还有个幻境，会拥有千万粉丝，数亿身家，而跳下来，便会成为泡影。”

齐总担心他摔米缸，摔米缸这件事，应当对他有害对李佳鱼有益。对方死后是钻入屏幕得到存活，砸屏幕齐总死不死对他们关系都不算大。

但齐总给的微电影里，李佳鱼在何妮死后说了句话，摔下去便结束了。

秦持本身也有赌的意思，恰好赌对了。

他们往楼下飞奔，到达五楼，便见地上倒着三个人。

李佳鱼和何妮那具身体，砸在地上颤了下，颤出个金光闪闪，两条手臂缠绕在一起构成的奖杯。

简白那具身体将手边掉落的两张纸牌往旁边一推，低低喊了声：“洛元。”

洛元还能动，裹满血液的手里还握着东西，半死不活“嗯”了声。

打到半路，李佳鱼要抢这两样东西，他们骨子里的逆反心理作祟，也去抢，结局便是，半残，但先一步抢到了。

抢到恢复意识，打的就没那么凶狠。

失策。

洛元半掀着眼睑看简白，简白替他挡了不少，闭着眼睛，沉重的身体，又成了一张薄如纸张的牌。

他好像听见简白这二百五死前说了句什么，没听清楚，大概是：“利息马上就好，我再死一次就能偿还你的技能，往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陈时瑜停在门边，没动。

秦持无声将洛元扶起来，面对面，像是想听洛元这次要怎么……骗他。

洛元埋头在秦持衣领上蹭干净唇上的血，仰着头碰了下秦持的唇角，一只手强行将秦持拿道具的手按下去。

“我疼，疼好久了，都快不怕疼了。”洛元弯着眼睛笑，“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强的人？”

“这你都不把我认领走？”洛元欠兮兮，将秦持往后一按，耍流氓用嘴堵住秦持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秦持才要反抗，又担心加重伤势，只能轻微将洛元往上推。

洛元眼睫垂落，今早找崔医生要那颗麻药正巧碰上了用场。

他仗着秦持没有防备，牙齿磕下，药便从唇间渡了过去。

麻药发挥作用远没有那么快，生效得太晚，洛元没时间等，已经握着摸来的刀闭眼用力一捅，将就着李佳鱼捅出的口子，将刀身贯穿其中。

全程，好不畅通无阻。

“我们不死干净，副本不会轻易结束，下个副本我还想见你。”

秦持如鲠在喉，他想将洛元抱紧些，手臂用力，却抱了个空。

一片夹竹桃的花瓣飘下，轻轻垂落在腕间，不偏不倚，正正融进手链。

死亡给予的道具，洛元早已给出了。

那只水纹戒指，方才洛元也收进了他袋子里。

而他，不想要。

那洛元喂进来的，后来一步的麻药像是才记起来要生效，药效密密麻麻笼罩在心口周边，人醒着，却在全麻醉下感受着胸口被剖开的知觉。

秦持、陈时瑜个人，守着一地道具。

药效过了，秦持才起身喊道：“陈时瑜。”

陈时瑜像是才醒，无意识盯着秦持。

秦持捡起李佳鱼死后留下的道具：“我带走。”

像是在询问他有没有意见，陈时瑜不甚在意，摇了摇头，带着简白留下的几件默不作声离开。

秦持站在原地听系统播报。

【道具：一夜顶流。做过白日梦吗？幻想过万众瞩目吗？想要享受聚光灯和人群的聚焦吗？一夜顶流帮你实现。只要使用它一次，夜间你就能暴涨数亿粉丝，成为全球顶流。不要问使用第二次能带来什么？它是一次性的哦，谁也不能永立巅峰。】

“使用。”

系统服务到位【好的呢，道具将于十小时后，也就是18：00生效，请主播做好准备。】

昨夜不是平安的夜，却是平安夜，七个活人玩家，一个没死。

见到大家安在，竟然会觉得诡异。

而一整天，没人见到过七个组长。

有知情.人士透露：“昨夜六点前，崔医生把爱莉和王总杀了。”

“崔医生重伤，被村长杀了。”

“那村长被谁杀了？”

说话的宁知和徐里摇头。

许久，徐里天马行空道：“不会是我哥祸害的吧？”

秦持抬了下眼，靠在墙上没出声。

七个人连着两晚上通宵逃生，此刻都没什么精神，病歪歪在人群里找了个地方歇息。

有人一觉睡到晚上六点，被系统欢天喜地的声音吵醒【当当当！恭喜主播秦持转化全副本观众为粉丝，成为空前绝后史无前例的顶流，顺利通关！】

【副本boss六组长已于昨夜凌晨五点死亡，恭喜主播李卓杰献祭成功，收货五十万粉丝，即将通关。】

几个人齐刷刷盯着李卓杰，李卓杰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要是他足够大方，外面的天空上，应当有亿万烟火。

可惜他没有，耳边没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只有秦持不咸不淡的声音，炸得他振聋发聩：“何妮献祭李佳的鱼第四天，何妮死了，李佳鱼献祭何妮的第四天，何妮死了，你猜你明天会不会死？”

李卓杰强装镇定：“不可能，你就是嫉妒我，恨我吃洛元的人血馒头！”

秦持意味不明笑了下：“别急，等下次。”

“我献祭的对象是系统，既然当前我个人粉丝空前绝后史无前例，那是不是已经献祭成功，你该死了？”

“而你没死，副本规则也未变。”

用不着个人发动技能，秦持已经卡上了bug，足以保证不会失手：“换系统和关闭副本，你选一个。”

即便没有道具，这方法也可行，菠萝公馆内部，擦边直播间可以买粉丝。

上限三十万，可以尽数记入个人粉丝中。

而他第一天进5-1，积累了二十万，刚好够。

五十万粉丝通关，他本不需要道具。

系统欢天喜地的喜报还在脑中，秦持这一出，无疑让它进退两难。

好久，空气里忽然传来声电子音色的笑，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副本boss尽数死亡，缺失实习生专业培养人员，副本即将崩塌。】

【倒计时十、九……】

【世人皆有嘴，嘴可食物，可表述。食物，人之存活，必不可缺；表述，人之处世，必不可免。言谈、文字，多有巧言令色，过满则食人，嘴也，究其根本，食人也。】

【菠萝，未浸盐水，食嘴，欢迎来到菠萝公馆。】

【你无才无能，要怎样一炮而红，吃上流量的便餐呢？献祭他人吧！献祭家庭、父母、朋友，会有人为你凄惨的过去买单，谁在意它是不是假？谁会留有，你是不是贡品？】

【亲爱的，你所因法律未覆盖，而受到的委屈，为什么不将它淹没进口水之中呢？尽情让口吃人，让食物吃口……】

【恭喜主播秦持获得副本道具——一叶障目。只要精通文字包装，腐烂的尸体也是芳香四溢的香料，只要你能言善辩，他便尽情带节奏，而我开团秒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