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转,语气又添几分坚决:“杨柳儿便不必了,她身子柔弱纤细,如同风中拂柳,半点搏杀底子都无,路途艰险,带着她只会平添累赘,反倒拖累你我二人。”
沈卿听见能带上若水,心头的戒备稍稍散去几分,可一想到无法带上杨柳儿,又忍不住垮下脸,心中暗自盘算,往后再寻机会劝说苏少游,还有任师姐、韩师兄、白师兄......要是能一股脑都带走,让他们远离战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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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透亮,练功场上晨风卷着寒冬的气息四下浮动,沈卿盯着凌冽的东风,搓着手寻上任书桐,跟着她修习碧霄山轻功惊鸿步。
没有内力流转经脉做根基,她纵跃起落处处滞涩,每次蹬地都发力散乱,身形笨重使不出韧劲,没练半刻钟便气息微喘,连寻常矮木栏都跨得磕磕绊绊。
任书桐过等人练轻功全凭内力催动、提气腾空,沈卿无内力可依,下意识又往物理道理上琢磨,脑中忽然撞出电视剧里看到过的有名轻功——凌波微步。
段誉也没有深厚的能力,依然能把凌波微步使得速度惊人,依稀记得这凌波微步全靠不断变换身形角度、转移重心借力,按照物理学来说,就是借角动量与惯性巧劲腾挪闪避。
她快步追上调息的任书桐,眼底亮得惊人:“任师姐,我祖上相传有一门轻功叫做凌波微步,依靠不断切换重心、调整身体角度,仅凭身形扭转的惯性就能辗转腾挪,无需雄厚内力支撑。咱们碧霄山的惊鸿步讲究短距离疾速冲高,若是把二者相融,能不能创出一套不靠内力也能施展的步法?”
任书桐素来博闻强识,山门典籍、江湖武学尽数记在心底,称得上行走的藏书阁。闻言沉吟片刻,顺着沈卿所说的重心、惯性之理,原地小范围辗转移步。
她先是依照惊鸿步发力节奏短促蹬踏,又效仿凌波微步不停偏移重心、扭转腰肢改变角动量,不过片刻,脚下步伐便生出几分飘逸灵动,进退转折丝滑许多,少了原本惊鸿步对内力的依赖。
沈卿看得连连惊叹,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她:“师姐悟性也太高了,我只随口一说,你片刻就悟出门道,寻常人可比不上你半分天赋。”
一番夸赞说得任书桐唇角微扬,沈卿趁机顺势开口,道出心中盘算:“师姐,过几日我要同苏少游去往秀海山,我打算带上若水避一避,若是你也随我们一同下山,便能躲开前线蛮人的战事,不必以身犯险。”
话音刚落,任书桐脸上笑意当即敛去,语气断然,带着些怒意:“沈师妹何出此言?我是何山主关门弟子,这次袭击蛮子,乃是山门要务,谢师兄一众核心弟子皆要奔赴前线,我岂能独自避走?若我临阵脱逃,与一心算计、遇事只会躲避的周堂主又有什么两样?”
“师妹,是你跟我说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说到这,任书桐的语气中带上了失望。
沈卿被说得心头一臊,垂眸抿了抿唇,大道理人人都会说,但是现在真轮到自己身边的人为国为民,她心里却抵触得紧。
转念细想山门局势,又忍不住据理力争:“师姐你试想,倘若谢师兄、你还有一众得力弟子尽数奔赴前线,山上只余下何山主一人主事,周堂主本就心怀异心、暗中培植势力,届时山中无得力人手制衡,山主极易被他彻底架空,碧霄山内部反倒先乱了。”
这话一语点醒任书桐,她心思通透,转瞬便理清其中利害,眉头紧紧皱起。
前线战事凶险,山门后方同样暗藏危机,她身为关门弟子,既不愿做临阵脱逃的逃兵,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周堂主趁机夺权。
她看向身旁满是奇思妙想的沈卿,问道:“你鬼主意素来最多,可有两全之法?既能不耽误奇袭蛮人的战事,又能留住谢师兄在山中和山主一同坐镇,牵制周堂主作乱?”
沈卿闻言有些羞愧,她所有的鬼点子都出自高中教材,现在让她急中生智,颇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她在历史书上读到过那些战场上死去的英雄豪杰,实在不想任师姐、谢师兄以及碧霄山这些少侠成为历史书上寥寥的一笔。
有什么方法,可以守住山中主力呢?就像那些富豪要守住自己的主要财产一样.....
沈卿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从前政治课本里股份有限公司权责分配、分权制衡的架构,当即有了思路:“师姐别急,等我细细琢磨一套山门分权管理制度,划分各堂权责,互相约束制衡。到时候还要劳烦你配合我,一同前去劝说何山主,以稳固山门根基为由,留下谢师兄等主力镇守碧霄山。”
任书桐闻言点头应允,随即又将心神落回脚下步法,一边反复辗转调整重心,一边低声思索,打算沈师妹祖上秘籍与惊鸿步彻底融合,打磨出一套纯粹依靠身形、无需内力便能修炼的全新轻功,留给无内力傍身的沈卿防身。
练功场上一静一动,一人苦思冥想所学旧知,筹谋山门规制,一人反复踏步推演新式步法,晨风掠过,将两道身影静静衬在整片开阔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