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就瞅准这个空子,不走寻常路。
他压根没带成千上万的大部队!
就挑了一帮身强力壮、能吃苦、骑马贼溜的精兵,就一小撮精锐,人不多,个个都是狠角色。
不带笨重粮草大车,不带多余盔甲啥的重东西,轻装上阵,每人就带点干粮、随身兵器,骑着快马,悄咪咪摸进北边大草原。
你们这些娃娃想想,大冬天茫茫草原,没路、没村子,冰天雪地,又冷又饿,普通士兵早就垮了。
他就带着这支小队伍,不声不响长途奔袭,绕开匈奴的关卡岗哨,专挑夜里、大雪天赶路,直接摸到匈奴后方老窝边上。
蛮子那边压根没防备!做梦都想不到,这么冷的冬天,军队能翻雪山、过冻草原打过来。他们觉得汉人怕冷,冬天绝不出兵,全都松松散散在帐篷里喝酒过冬。
结果霍去病带着这支精锐,突然就杀进去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蛮子兵冻得手脚僵硬,盔甲都穿不利索,马都没牵好,根本来不及整队反抗。
这一仗打得贼痛快,砍死不少蛮子大头目,抓了一大堆俘虏,缴获数不清的牛羊马匹、金银粮草。
人家大部队夏天打仗都不一定赢这么漂亮,他就凭一小队人,大冬天长途奔袭,偷偷摸过去奇袭,直接把蛮子老巢给掀了。
娃娃们,我特别佩服霍将军。
就凭着一股子狠劲,大冷天千里奔袭,把常年欺负咱们边境百姓的蛮子揍得服服帖帖。
霍将军胆子大、脑子灵,别人不敢干的冬天打仗,他干成了,还是用一小队精兵偷袭制胜,古时候很少有这么牛的武将!”
儿时的自己听得热血沸腾,总觉得等自己长大了,学得了武艺,也能像这位霍将军一样驰骋沙场,战无不胜。
可是现在想想,霍将军也没能阻止百年来蛮子对百姓的侵扰,鲁大侠也没能如愿,那自己呢?
师傅说自己天资平庸,可鲁大侠却送了自己承平二字,说是寓意抗蛮事业胜利。
是四海承平之意么?可自己似乎担不起这名字。
“莫九,”何山主将自己从很远的记忆里慢慢拉了回来,“那些佃户的欠款,你先从库房里垫上,不要让他们再去催收。我名下还有几亩山下的地,卖了吧,凑上这笔钱。”
莫九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何山主没有让他说出口,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堂主的事,我自有分寸,你暂时先忍一忍,不要跟他正面冲突。”
然后他转向谢明渊,“招人的事你去办,山下农户子弟能收多少收多少,先练轻功,再练刀术和拳法,让他们一定要有自保之力。”
谢明渊点了点头,抱拳应下。
何山主转过身来,目光从莫九、谢明渊、任书桐、刘铁牛的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刘铁牛身上,那句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好辨认的情绪:
“铁牛,鲁大侠当年在这里立下碧霄山的时候,立下的不是拳头,是名声。如果连碧霄山也做抢人钱财的事,那这山就跟那些土匪窝没什么区别了,咱们守的不是山,是一口气。”
刘铁牛听着这番话说得脸有点发烫,像自己对着火炉烤得太近了一样,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沈卿不在场也能想象他那张铁匠脸上浮现出的那种“我想反驳但我确实理亏”的表情。
何山主的目光在谢明渊脸上停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权衡下的决定:
“苏少游那边,你再去跟他谈谈。秀海山要是能出一笔粮草,咱们就能撑到开春。他家那位想拿遗书,我帮不了他,但北边那些逃难过来的农户,他如果能帮忙安置一批,也是积德的事。”
谢明渊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窗外的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清心阁里的烛火被任书桐一一点亮,火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出一种属于冬天的暖色,但空气里那种被裹了很久的沉闷还没有完全散开。
何山主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完全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能不能如同那位故事中的霍将军一样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呢?
心底总是隐隐不安。
窗外,碧霄山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法峰和近处的旺峰在夜色中被划分成两片明暗分明的地图。
看着周遭的弟子们一个个领命退去,他任由自己陷入在回忆里。
“鲁大侠,我怎么才能成为大侠呢?”
鲁大侠摸着虎头虎脑的他,也是憨憨一笑,眉间的皱纹里满是故事。
“那要看你心中,什么是大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