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垂着脑袋等了很久都不见鹤长老回应,想着这老头不会年纪大了在椅子上睡着了吧?
她的目光偷偷往上瞟,发现鹤长老的眼睛是睁着的,正盯着库房角落里那排整整齐齐的药架发呆,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好像看到了悠远的过去。
看来鹤长老和鲁大侠的确是至交好友,这表情一看就是在回忆曾经种种。
“你起来吧。”鹤长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不愿打破库房那一角的回忆。
沈卿扶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膝盖上的疼痛在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变成了又酸又涨的感觉,让她差点没站稳,但她咬着嘴唇忍住了。
白远志见状从鹤长老身后走出来,想要伸手扶她,但余光瞟到鹤长老不赞同的目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鹤长老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库房的窗户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得发白的药田,留给了沈卿一个苍老而笔直的背影。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像刚才那么严厉了,甚至带着一丝柔软:“鲁大侠的遗物,碧霄山上见过的人不多,知道它在哪里的人更少。此物不是武功秘籍,也不是藏宝图”
他顿了顿,沉溺在多年前的回忆中“只是一本破旧的手札,里面有几句他当年随手写的文字,应是没人看得懂的。”
不是什么抗蛮通讯录么?
好啊你个苏少游,又骗我!
沈卿捏紧拳头,龇牙咧嘴,觉得自己这个二傻子就是给苏少游练口语交际的。
“遗书不在我这,鲁大侠当年的遗物,大半都给了他的养子,上一任山主——鲁和平。”
鹤长老说到这,转头看到了沈卿丑陋至极的扭曲嘴脸,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
这小弟子真真是一脸霉相,尽让自己不虞,等下得让远志给自己沏一壶安神茶,调理一下心神。
沈卿来不及先吐槽一下“鲁和平”这名字的平铺直叙、开门见山、大俗至极,赶忙追问“如果遗书在上任山主手里,那他现在去世了,遗书是不是应该——”
“鲁和平去世的时候,山门正值多事之秋,他只是选了他的关门弟子何承平接替他的山主之位,其他事务未多言语,所以现在在谁那,没有人知道。”
鹤长老讲到此处,似不想再多言,朝着白远志挥了挥手,让其将沈卿这晦气玩意儿快点带走,不要再打扰他的清净。
沈卿看着鹤长老那赶客的样子,心道不妙,这条线索到鲁和平这里就断了,现在人死灯灭,按自己的交友圈,可能再也无法查到更多了。
就这么放弃么?反正现在救任师姐的事情在鹤长老这边登记过了,应该会保下她,而苏少游这个骗人精,自己也不想再过多接触了。
不想再被他在这刷新“行骗得逞”积分了!
“鹤长老,我不会替苏少游打听遗书的事了。”
“苏少游那边,我会想办法应付过去,不会让他觉得我这边有异常。至于偷拿库房药材的事。”沈卿咬了咬嘴唇,觉得还是得拿出自己知错就改的态度来“请您责罚!”
白远志站在一旁,嘴巴张了好几次,想替沈卿说几句好话,但每一次都被鹤长老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他觉得沈卿很傻,师傅明显不再追究此事了,她却偏要领罚。
但他知道他师傅的脾气,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任何人的求情都只会适得其反,他越是为沈卿说话,鹤长老就越会觉得沈卿是在利用别人替自己开脱。
而沈卿自求责罚,说不定能歪打正着,让师傅高看一眼。
鹤长老半挑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卿,平静地凯酷:“库房的药材,不是不能拿,而是要登记。你做了登记,就不叫‘盗取’。”
他停顿了一下,学着沈卿的样子,吊起人的胃口,然后目光从沈卿脸上移开,落在白远志脸上,“远志,从今天起,库房的钥匙给她一把,每次取药必须登记,不得有误。”
白远志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是,师傅。”
沈卿也呆住了,给她库房的钥匙?这意味着鹤长老不仅没有罚她,还给了她更大的权限?
这是什么操作?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不对,鹤长老不像是那种会玩“收买人心”手段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只是她现在还没想明白。
恩,一定是有什么深意!
“至于苏少游,”鹤长老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你告诉他,碧霄山的事,碧霄山自己会处理,不劳秀海山的人操心。他想要的东西,不在丹药堂,让他去别处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