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踮起脚尖，视线越过一个个脑袋，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没有，只是一个转眼，赵清风就像一缕烟，凭空消失了。

沈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一个被罚面壁思过的人，冒着风险穿男装混进考核现场，看完结果就走了？她来看什么？看谁？沈卿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号，每一个都比铁球还重，沉沉压在了她的心底。

当然，她更担心这些有关赵清风、谢明渊、周堂主、戴义峰的阴谋连累到自己，自己好不容易通过考核，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与买卖考题无关！

“沈卿！”若水一头扑过来，眼眶红红的，但这次不是害怕，是激动，“我们合格了！我们以后就是碧霄山的正式弟子了！我爹爹知道了该多高兴！我想我爹爹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子。

沈卿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回去再哭，这儿这么多人呢。”

“我忍不住嘛。”若水抽抽噎噎的，“沈卿，要不是你，我肯定过不了。对了，我最后扔的时候真的感觉到了，任师姐说的那个什么‘三节贯通’，有一股热气从肚子跑到手指，然后球就飞出去了......”

沈卿心里一动，热气？从肚子跑到手指？这不就是任书桐说的“三节贯通”里的“内力”吗？若水这是传说中的打通任督二脉了？

沈卿的心情复杂得像一锅乱炖，自己练了这么久，连丹田在哪儿都没摸到，若水扔个铅球反而扔出了内力。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若水，”沈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以后必成大器。”

“真的吗？”若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真的。到时候别忘了提携我。”

“不会的！你有你那个祖上传下来的心法，之后一定会像刚刚刘长老说的，建功立业！”

沈卿又想起刚刚刘长老所言，眼神暗了暗，但没有再与若水多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赵清风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不知是否与自己和苏少游的交易有关，自己接下来得更加谨慎，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被牵扯进更多阴谋了，她得找个人问问。

任师姐是关门弟子，消息灵通，而且对她一直不错，去找她打听打听，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若水，你先回去休息，我有点事去找任师姐。”

“好！那你早点回来。”若水抹着眼泪，正想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爹爹和阿姐，蹦蹦跳跳地走了。

沈卿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藏书阁在碧霄山的西面，从晨练场地过去要穿过一条石板路，再爬一小段台阶。沈卿心里装着事，脚步走得飞快，脑子里在整理线索：

第一，赵清风卖考题被罚面壁，但门主只罚了三个月，没有逐出山门。说明有人在保她，大概率是谢明渊。

第二，赵清风今天出现在考核现场，穿男装，偷偷摸摸。她不是来看热闹的，她是在看某个人，或者等某个人。

第三，戴义峰和周堂主想搞谢明渊，在考核场地做了手脚，但考核临时换了主考官、换了内容，他们的阴谋落空了。

第四，苏少游说让她告知考核内容，却没有约定何时何地碰头，不知道卖的什么药，等等也一并问问任师姐。

沈卿越想越觉得头大，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阅读理解题。

她没注意脚下的路，石板路的最后一级台阶，在历年的风吹雨打中，缺失了一个角。

沈卿的脚尖正好踢在那个缺口上，“啊——！”话说十指连心，脚趾也不例外，一阵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刺向沈卿的脑神经，她的身体猛地前倾，双臂在空中划了两个圈，试图找回平衡，但胸前的那本《体育与健康》太重了，重心彻底失控。

沈卿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整个人拍在了石板路上。

“啪。”声音清脆，像一巴掌扇在大地上。

沈卿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感觉自己的膝盖、手肘、下巴同时发出了哀鸣。

“疼疼疼疼疼……”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忽然好想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这流畅的线条，这硬质的封面，这锋利的棱角，这熟悉的墨香，

沈卿捂着鼻子她低头一看，一本标准的长方形书籍躺在地上，封面朝上。

亮色的书皮，精美的印刷——《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