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命永远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安全。
石岚也理解,他点了点头,说:“可以。”
季泽予转过头:“你也觉得可以是吗?”
石岚“嗯”了一声,但还没等对方说话又先开口说:“但是太早了。”
“……嗯?”季泽予侧过身胳膊支起了头看着石岚,“你讲讲。”
石岚想了想说:“我们现在相当于刚起步,不能贪,还是要一步一步来的,注册一个公司虽然没有那么难,但如果现在就注册,还是有些太早,我们现在没有其他的收入,公司初始成本就需要钱,单靠这一张专辑的钱……”
石岚说着摇了摇头:“支撑不起来。”
季泽予仔细地听着点了点头,但这个人思维生性比较发散,“嘶”了一声说:“宝贝儿,你还懂这些啊,初始成本,还挺专业。”
石岚说:“高中的时候偶尔看过一些。”
季泽予心口紧了紧,说是高中,但不过就是半年多光景。
他不止地想过,如果石岚当年继续读了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
石岚想了想说:“我大概……还是会来找你,来广州读大学,有可能学医,有可能学旅游方面吧。”
“为什么是这些?”季泽予问道。
石岚说:“学了医,就能随时知道阿公的病怎么样,如果是你生病了,我也可以随时照顾你,知道你怎么了,该怎么才能治愈你。”
闻言季泽予静了一会儿,鼻尖和眼睛都有点酸,他又问:“那不考虑任何人,只考虑你自己,你想学什么?”
“嗯……那就汉语言吧。”石岚说。
季泽予:“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喜欢。”
石岚不说,季泽予也自知道对方是不想说,便也没再问,石岚捏了捏他胳膊,说:“你跑题了。”
季泽予笑了一声,说:“那你继续说。”
石岚点了点头,说:“还比如说报税,汇算清缴,还有社保,这些一年要花不少钱的,虽然他只起到帮助我们的一个作用,但怎么说也是公司,该落的不能落,”石岚说着伸出食指点了点季泽予的胸口,说,“真开了公司,你就是老板,我们就是你的员工,你不能不管我们吧。”
季泽予听着笑了一声,抓起了石岚的手咬了下对方的指头,说:“什么啊,明明都是老板,野风是老板,野风的人也是老板。”
“但你说的也对,”季泽予说着躺了下来抱住了石岚头埋进了对方的颈窝,说,“那就听你的,慢慢来。”
石岚“嗯”了一声:“慢慢来。”
两个人安静了半晌,石岚又说:“予哥,现在有我和大家陪你,你不是一个人,没人会说你走得慢。”
季泽予怔了一下,继而点了点头,石岚又说:“过去那些年你走得太快了,快到我差点追不上你,好不容易追上了,你却把自己伤成那样,所以现在,你就只能拖着我这个乌龟慢慢走了。”
石岚尾音上翘,季泽予抬头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你不是乌龟,你吧,顶多就是个小木头。”
石岚“啧”了一声,说:“你才是木头。”
“我不是。”季泽予说。
“当初是我先表的白。”石岚说。
“是吗?”
石岚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赌气一样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季泽予,季泽予一下就笑了,开始蹭对方的后脑和肩膀,说:“诶呦逗你的,别生气嘛宝贝儿。”
石岚不说话。
“我一直都记着呢,那个时候的季泽予,就是胆小鬼。”季泽予说。
石岚这才稍微动了动。
季泽予又躺了下来,揽着石岚的腰,说:“你不是小木头,也不是小乌龟……阿岚,你是我的神明。”
话说出口,季泽予就感觉到石岚僵住了,他又把人揽得更紧了,季泽予继续说:“你知道有一个词叫‘改写’吗?”
石岚静静地听着他说。
季泽予却抬起了一点胳膊,说:“转过来吧。”
石岚转了回来。
季泽予手摩挲着对方的脸,说:“观音不渡我,但神明却改写了季泽予的一生。”
黑暗里石岚的眼睛异常明亮,直直地看着季泽予,在瞬间闪出了一点水光。
季泽予继续说:“那个神明,叫石岚。”
石岚低下了头,好像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季泽予抱紧了他,说:“阿岚,我们开巡演吧。”
他的神明没有走另外一条可以让他大放异彩的路,那另一条的路也应当异彩缤纷,花团锦簇。
“我要给你一个世界上最闪亮的舞台。”
这个平安夜过得平淡又安宁,在一整个朋友圈都在发自己精心包装的苹果时,有个与众不同的插了进来,配图是用丝带绑在一块儿的两个人的手腕,一个蝴蝶结显眼得很,不久前这个丝带还在苹果上绑着,文案只有十二个字——
山风渡我,否则我将不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