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啊。”乔治并没有捕捉到唐晓翼的神游,更揣测不到少年人无端的心意,他让笔尖停留在光洁的纸面,偏着头发问:“第一项是Who,从你的委托人林硝开始?”
“嗯。”唐晓翼回神,开始认真思考,5W推理法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用于顺理事件关联的方法,主要通过罗列参与事件的人物、参与时间、地点、扮演角色及原因还原事件经过,这次进入荒原源自林硝的委托,所以确实应当从他说起。
“林硝,林硝的妹妹林芒,未婚妻德拉。”他将双手交叉,撑在额下低语,“这是第一级人物。”
于是乔治的笔尖舞动,林硝的名字出现在纸张中心,且发散出两条枝干,分别连向林芒与德拉。
“林硝委托我来荒原寻找林芒的“宝藏”,因为林芒前辈是我的引导者,同时我的奶奶唐雪是林芒的引导者,这是第二级人物关系。”唐晓翼继续说。
笔在纸上刷刷画出第三根枝干,标出唐晓翼的名字后又以其为中心连向了三个名字:林硝、林芒与唐雪,不过很快第四条线被添了上去——乔治把自己的名字加到了唐晓翼的旁边,且毫不犹豫的标上了队友二字。
唐晓翼看着他被火光照耀的微红的脸突然有些想笑,但这抹友好亲昵的笑容尚未展露,就已匆匆敛起,事情还很多,现在还不能分心。
“林芒前辈代表了林家的秘密,我奶奶唐雪、乃至唐氏十几代人都为了这个秘密而接近林家,所以林芒和唐雪之间应该有一条最重要的线。”他清清嗓子,指尖点向纸面。
乔治按他所说补上了连线,又分别用圈圈起了林家兄妹,唐家祖孙。
“接下来是河水中爬出的女孩。”唐晓翼迟疑片刻,“直觉告诉我她和德拉或林芒有关。”
“也许都有关。”乔治加了两条线,“还有那个荒原的“守门人”,把她们放在第三级?”
“嗯。然后还有一个人……不过我不确定。”唐晓翼想起了圣斯丁图书馆借阅册中常与林芒一同出现的名字,以及护士长所说捧花出现在林芒病房外的青年,“你先加上吧,叫苏白,可能与前辈有关。”
“苏白……苏……白。”乔治的笔尖悬在半空,嘴里翻来覆去的重复这个名字,似乎是在记忆中急切的搜索,忽然他眉头紧拧,笔背抵在了下巴上,侧着脸向唐晓翼问道:“是那个最近提出“时空熵流”的物理学家吗?他还是我们的杰出校友。”
“等等!你再说一遍!什么物理学家?”唐晓翼板过乔治的肩急切的追问,那一瞬间他的脑内嗡鸣,白光闪过,似乎有一条最重要的线索呼之欲出。
“苏白是研究“时空熵流”的理论物理学家,曾就读于圣斯丁高中,凭借优异成绩被麻省理工录取……嗯我前不久整理杰出校友名录的时候整理过他的资料,因为在校档案缺失的很厉害所以印象蛮深刻。说起来我还试着去google了一下他的信息,结果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乔治蹙着眉神色严峻的望着唐晓翼,“怎么,你想到了什么吗?这个人很重要?”
熵流……时空熵流!熵!原来是他!
咔嚓一声,环绕着林芒的众多秘密中缺失的一环被完美的填补,时空胶囊、演算纸上的公式、病房前枯萎的鲜花、第三方用旧物设下的陷阱。
“原来如此。”唐晓翼垂下手臂把自己重新陷进沙发里,柔软的发丝斜斜的挡住了双眸,抿紧的唇角微微颤抖,半晌才挤出悲怆的一句:“乔治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前辈让我把一张写满公式的纸放进了时光胶囊么?”
乔治一言不发的望着唐晓翼,他知道了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在为谁而遗憾,因为这确实是一个遗憾的故事。
在乔治寻找苏白信息时曾轻易的找到了这位知名青年科学家的博客,也不知出于怎样的兴趣他一路翻到了底。
“学生时代我有个很爱的女孩,和在那个年龄的其他少年一样,我常常不知该跟她说什么,只好跟她讨论我所擅长的物理。”那位年轻的科学家在很久之前的日志中写道。
“但有一天她就像阳光下的气泡,吧嗒的消失了,我再也找不到她。”
“我经常想如果某天我找到可以揭露时光秘密的公式,她是否会再度出现。”
“像儿时那样,挂着不耐烦的笑颜,却始终安静的倾听。”
“这大概就是我选择成为一名理论物理学家的原因吧,说实话我不曾有过高尚的信仰,只想为她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