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情绪

.

时间线：0

地点：隐川

.

“你在想些什么？”唐晓翼展开五指在乔治眼前晃了晃，虽然他知道乔治是个很闷的人，但是持续这么长时间的放空还是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

乔治抬起下巴，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答道：“安宁。”

.

“什么？”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栗发少年愣了愣，尽管个词是不久之前才从他的口中说出的。

.

“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安宁？停止呼吸？失去思考的能力？灵魂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一串问题如滑腻的鱼一般从乔治的嘴里无比顺畅的游出，连他自己也是在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多少戳到了唐晓翼的痛处。

.

然而对面那个少年只是神色坦然的勾回了上一秒残在嘴角的笑容，他上牙的犬齿从下唇的边缘滑过，然后改变唇形发出连贯的音节。

.

“不知道。”他回答，正如乔治预料的那样。

.

“以前我的狗被安乐死了，父亲说为了它的安宁。“乔治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唐晓翼讲这些事，也许是被这该死的太阳把脑子烤糊涂，他舔了舔嘴唇，脸颊发烫，喉咙干涩，有种将要脱水昏厥过去的错觉。

.

他想要收回刚才那句话，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

“什么时候的事？”

.

对方的视线扫了过来，乔治觉得自己的心情在那窥伺人心的眸子里一览无余，他垂下眼角躲避那样澄明的目光。

.

“我八岁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动，艰难的从唇间挤出一段完整的话来，“我目睹了它的死亡。”

.

空气寂静了下来。

.

乔治能感觉到唐晓翼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

.

“那一定很艰难。”他听见自己身边少年的一声叹息。

.

“是不怎么好受。”他假装不在乎的回答，尽管他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他被自己这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慌乱的抬眼，却恰好捕捉到了对面少年尴尬的偏过头去并抿紧了嘴角。

.

那张俊秀的侧颜深深的映入了乔治的脑海里，直到很多个岁月爬过他泛白的发梢，他依然清晰的记得少年那纤细卷曲的睫毛被眼角的水汽濡湿而粘在一起的样子。

.

“确切的说我很难受。”他被少年的睫毛上的水汽迷了眼，忍不住张嘴补充道，声音大的吓人。

.

“乔尼一直在哭，但是我不能哭，因为我是男子汉，男子汉不流泪。”

.

他说着这句傻气的话，觉得自己的脑门要烧的要开始冒烟了，这该死的太阳。

.

“我强迫自己看着它在药剂的作用下开始抽搐，我注视着它的眼睛，里面是潮湿的像死去的湖泊，也许它还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但是我没有质疑父亲的话到底是否正确。”

.

乔治几乎是喊出了这段话，今天让他后悔的事已经够多了，现在唐晓翼一定把他当成了智障，不过无所谓了，他现在连脑浆都有七分熟了。

.

“生死真的可以被擅自决定吗？”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卷着热浪袭来，他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