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治第一次有机会知道荒原的存在,但是年轻且高傲的他没能抓住这次机会,他只当这个词是林硝对他的小小纠正,而并未去猜测那将是一个对他而言全新的奇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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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上灌木荆棘的倒影还在以一定频率快速的闪动,乔治茫然的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他深红色的虹膜上附着来自森林投影的黑色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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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去那?”他不依不饶的追问,尽管他此时已经放过了最大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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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我的宝藏。”这一次林硝说的非常清晰,显然他之前的含糊发音是有意而为之,“也有一份属于他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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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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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揣摩了半天,才理解这里的他指的是在他身边的唐晓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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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唐晓翼在飞机上给他讲的那些事,林硝是林芒的兄长,林芒曾经告诉唐晓翼,他们冒险归来后会讲述牧羊少年与宝藏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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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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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林芒在森林里给林硝和唐晓翼留下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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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怀里的唐晓翼,这一路他睡的香甜,眉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正如以往骄傲的、无法无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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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这位少年该有的姿态,乔治的心情稍好了些,他想着,此行真是荒唐,自己本该在安静平和的海龟岛圣斯丁学园应付枯燥的学生会工作,而不是坐在一个深浅莫测的厌世者的车上准备同一个毫无规矩可言的的少年去神秘的原始森林寻找宝藏,更加荒唐的是,自己对此行的计划一无所知,但就这样冒昧的跟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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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无声的叹口气,把唐晓翼扶正靠在背椅上,他可不希望这个家伙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鼻孔——那真的是非常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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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于唐晓翼来说,这真不是个好决定,因为很快一个急刹车便把他从后座上直接甩到了后座和驾驶之间的缝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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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林硝干脆的说,并没有理会几乎滚到他面前的唐晓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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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已经到了,我怎么睡着了?”显然刚从梦中清醒的少年被这一甩完全弄懵了,他狼狈的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回头看着乔治吸了口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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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说,这是继密密尔泉之旅以来最糟糕的乘车记录!”乔治看到他生无可恋的做起了这样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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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少年,乔治觉得有点好笑,为了给唐晓翼留个面子,他还是推开车门,踱步到后备箱去取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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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拉着行李经过车门时,唐晓翼才磨磨蹭蹭的下了车,嘴里还在嘀咕着磕到尾巴骨了真是出师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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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硝依然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丝毫要下来的意思,他冷淡的摇下窗口挥了挥手算是告别的意思,就驾车扬长而去,留下乔治和唐晓翼对着一串黑色的尾气和扬起的尘土把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再见”字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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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只是从乔治的角度来看,如果他再敏锐一些,或是开了外挂能从上帝视角倒带观看离别的这一幕,他就能察觉到林硝临走前落在唐晓翼背在身后的左手处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唐晓翼竭力装作很自然实则开始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