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支笔?
唐晓翼虽不解,但是还是弯下腰去拾起那支笔。
凑近了去看,他才发现到这真的是一支相当古老的笔,无论是从笔管上褪去的颜色,还是从用胶布缠起裂纹都能读出这支笔漫长的使用历史。
他的内心犹豫着,他不敢肯定自己发现了什么,直到他把那支笔在手中转了一圈,看见胶布掩盖的边缘露出一小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图案。
接着他双手颤抖的握紧了那支笔。
是的,那是他的笔。
是他五年前留在林芒病房里的那只独一无二的笔,是他代表整个羽之冒险队送给引导者的礼物,那支笔上纹这的羽毛图案,即便只露出一角他也绝不可能认错。
在周围人漫长的等待中,唐晓翼终于抬起了头,那支笔被他狠狠的攥在手心里,他是那样的用力,以至于他的骨节绷得发白,青色的血管像一条卧蛇一样在他薄薄的皮肤下蜿蜒,之前被他擅自拔针还没有愈合完全的针口此刻完全裂开,鲜红的血点涓涓的往外滚动着。
他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可怕极了,不然此刻也不可能如此的安静,于是他又沉默的望向依然站在远处的孟子扬,只见那个孩子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把自己绊倒。
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
唐晓翼的大脑有些宕机,他麻木的环视了一圈,目光与那些同样望着他的年长的护士们交织在一起,在那些目光的暗示下,他很快也注意到她们身上同样留着一些古怪的并不属于她们的痕迹。
那些穿梭了时光的旧物。
存在他记忆里,属于前辈的东西。
那个高个子女人别在护士服领口的完全不符合年龄与气质的樱花发夹,那个已经染上了锈迹的、不再闪烁着柔光的发夹,原本是经常被随意的别在前辈的耳旁的;
那个瘦女人束在护士帽下的日式绳结,已经被磨细了一圈的、变得毛茸茸的绳结,原本是时常出现在前辈那截白皙的手腕上的。
还有那只钢笔,是前辈最喜欢的……
那些数不清的源自前辈的旧物在唐晓翼的脑子里模糊成一个个发光的光点,它们的位置连成了一张网,像是要把他也吞噬进去。
他的目光回归平静,他开始陷入思考。
这些护士们和林芒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并没有必要保留她的旧物。
那么为什么她的东西会恰好如此分散的出现在这些人是身上呢?还都是显而易见的位置。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如果这些东西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让当年那些护士们在显眼的位置随身携带呢?
那么目的是什么?
——吸引注意力。
谁的注意力?
唐晓翼忽然想起来最开始护士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又一次的感到不寒而栗。
现在他开始怀疑要不自己恰好倒霉的掉进了一个五年前就铺好的陷阱,要不就是患上了传说中的被害妄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