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羸弱不堪的,连自己的伙伴都保护不了的走向死亡的病人。
“不,不用了。”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消息……我……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但是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好,孩子你先在我这儿把身体养好,无论你经历了什么,不要做傻事。”
当老人把门轻轻掩上的时候,她瞥见少年瘦削的颊骨上有泪的痕迹。
次日,唐晓翼向这一老一小告别,他既没有回圣斯丁,也没有去密密尔泉与搜寻他的亚瑟会和,而是坐上了国际航班飞往大西洋彼岸的中国大陆。
有一位故人,他希望见一面,但是也许已经见不到了。
如果见到的话,该说什么呢?
“前辈,你还记得希燕吗?”
“希燕是第一个离开的,她从始至终都很勇敢。”
“在一池美丽的花田,我们目送着她离开,从黑夜到黎明,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露水,嘴角上留着未尽的笑容,她的眉梢舒展,两颊上的梨涡犹在。”
“我们都在等着她醒来,向往日一样很大姐头的与每个人击掌说早上好,但是她没有,她只是安静的睡着,就像那些不会说话的花。”
“前辈,你还记的伊戈尔吗?”
\"伊戈尔也走了啊,在一座圣洁的雪山里。”
“大家陪他一起看漫天星辰,看旭日东升,看落霞烧红了雪岭,看白雪染尽了山林;陪他一起听风声吹响山谷的哨音,听六棱形的雪花落到篝火上细微的叹息,听旷辽的天空中寂静的歌声。”
“他的身体慢慢变得和冰一样凉,我们把全部衣服裹在他身上,把他抱在火焰前,可是我们还是没有留住他。”
“他说他要让灵魂融进北风,让我们他的躯壳留在了冰湖。”
“前辈,你知道吗,伊戈尔他没有了灵魂的躯体,真的很轻很轻。”
“前辈,你还记得飞飞吗?”
“飞飞这个淘气鬼呐,平时最粘着我了,可是他还是抛弃了我,在一片纯粹的沙漠里。”
“我和洛基带着他去了沙漠里的古城的遗迹,他很喜欢那里带轱辘的古井,因为里面的水很甘甜。”
“我和洛基带着他去了沙漠里的绿洲,他很喜欢那里带锐刺的荆棘,因为它会开很美的花。”
“我和洛基带着他去了沙漠里的腹地,他很喜欢那里埋着白色兽骨的黄沙,因为风刮过的时候会有好听的声音。”
“他让我们把他留在那里,他说他不会孤独。”
“可是前辈,我很孤单。“
“前辈,你还记的洛基吗?”
“洛基这个大骗子。”
“说好了永远陪着我……的洛基。”
唐晓翼叹了一口气,他没办法再想下去了,如果还需要下一句的话,那大概是:
“对不起,前辈。“
“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