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这次协会能有额外的编,就是因为他们要补一个人。”
滕烈生的脚步慢了一下。
“前阵子……”郑悦的声音更轻了,“有个同事牺牲了。”
走廊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滕烈生有意缓和气氛,故意问:“你们还招人吗?”
郑悦表情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
滕烈生看着她那副愣住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我有正式工作。”
郑悦这才反应过来,瞪了她一眼,也笑了。昨天她已经知道滕烈生在荆溪博物馆上班,刚才那一瞬间还真以为她动了跳槽的心思。
郑悦领着她们上了三楼,来到一间办公室外面。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窗边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些文件和一个保温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桌后。
“刘姐。”郑悦走上前,语气轻快,“这就是我说的那两个人,过来做一下检查。如果通过,可以帮忙联系一下荆溪协会的人。”
“好嘞。”刘姐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站起身,看着几人笑意盈盈。
她带着人走到旁边一扇门前,推开,里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十分空旷,只摆着几台滕烈生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坐吧。”刘姐指了指旁边那把椅子。
滕烈生走过去坐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
刘姐走到旁边的仪器前,低头调试着什么,手指在几个旋钮上轻轻转动。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闪过几行数字。
“放轻松。”刘姐停下手中的动作,温声安慰她。
滕烈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刘姐随意地指了指滕烈生正前方的空地:“看着那边。”
滕烈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她盯着那片空地,盯了好几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正要开口问,忽然,空地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只羊驼,白色的,毛茸茸的,正站在那里。它歪着头,标准的斜刘海耷拉在一边,遮住了半只眼睛,嘴巴一嚼一嚼的。
滕烈生盯着它,整个人都愣住了。
羊驼又嚼了两下,朝她眨了眨眼睛。
滕烈生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看到了什么?”刘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滕烈生没有回答。她盯着那只羊驼,羊驼也盯着她,嘴巴继续嚼着。
“滕小姐?”刘姐又喊了一声。
“一只……羊驼?”滕烈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刘姐低头摆弄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顺着滕烈生的目光看向那片空地——然后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羊驼似乎心情不错,它歪了歪头,朝刘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滕烈生挑了一下眉。
滕烈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只羊驼,朝她挑了一下眉,表情里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一点促狭。
然后它四肢着地,趴了下去,身体开始变形。四肢拉长,身体变细,白色的绒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带着鳞片光泽的皮肤。脑袋变得扁平,嘴巴裂开,露出分叉的舌头。短短几秒钟,一只羊驼就在滕烈生眼前,变成了一条蟒蛇。
那条蛇盘在地上,足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抬起头,吐着信子,直直地盯着滕烈生。
“卧槽!”
滕烈生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那条蛇没有动,只是盘在那里,看着她。鳞片上的花纹清晰可见,每一片都在阳光下闪着光。
滕烈生捂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刘姐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她等滕烈生站稳了,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现在看到了什么?”
滕烈生咽了一口口水,盯着那条蛇看了两秒。
“蛇。”她说,声音还有点抖。
刘姐点点头,看了一眼那条蛇。
那条蛇动了。它的身体开始蜷缩,一圈一圈地收紧,越缩越小,越缩越圆。鳞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蓬松的毛。脑袋变圆了,嘴巴变短了,两只三角形的耳朵从头顶冒出来。
几秒钟后,一条蟒蛇变成了一只猫。
那只猫蓬松柔软,通体雪白,轻轻一跳,就跳上了旁边的椅子,窝成一团,抬起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滕烈生。
“喵。”它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