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有鬼也行?”
崔荧只能又接受了一个事实——她是被一个人关进来的。
这鬼地方现在除了她,连鬼都没有。
不过绝望中她又有些庆幸,起码那个说不清是什么构造的东西没跟她一起关进来,崔荧还暂时没做好睁开眼看看他是个什么玩意的准备。
她甚至希望到稀里糊涂出去前为止,都不要和那东西见面了。
就算他是“当地人”也不行。
又尝试往远处走了走,崔荧感觉手心一凉,她摸到这里的“边界”了。
这处空间看起来没有边界,但实际上的大小和她刚醒来时探索的房间差不多大,基本上还是符合一个塔楼中的房间大小的——前提是这个房间不是在最顶层。
脑海中勾勒出惜字亭的外观,崔荧越发确定她可能已经不在那座塔楼之中,那窄小的顶层不仅无法支撑她在黑暗中摸索的路,也塞不下这么个方方正正的房间。
“难道是将某一层的房间,通过某种空间的折叠,给‘翻’上了顶层中?”
有些抓狂的挠了挠脑袋,崔荧从未如此期待能遇见一位空间方面的大师,这次她上课一定会头悬梁锥刺股一样认真听讲。
她思路中的“翻”,其实是一种在齐国境内广泛流行的幼儿游戏——“翻花绳”。
西州虽然偏远,但崔荧小时候也没少缠着崔燧玉玩过这种游戏。
其中很关键的一步,便是将处于下方的绳子,通过手掌“翻”的一个动作,使其一跃到上方。
眼前这个空间,很像被人为的进行了这一个步骤。
四下无人,崔荧干脆盘腿坐在阵图的不远处,仔细地研究着这东西。
她手中神神叨叨地模仿着翻花绳的动作,试图从中找到一点感悟。
突然,感悟了大概半刻钟的崔大师脸色一变。
随即,她扭过头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不知道是她现在这个视觉的问题,还是那阵图的问题,看久了崔荧眼中那淡红色的阵图开始不住的晃动,那些古朴的符号和文字,几乎在以狂风吹拂的程度在她眼前舞动。
一开始她还能当这是什么研究的突破口仔细观察下去,后面看久了,从胃到心灵,崔荧都只觉得一阵干呕——她简直跟晕马车了一样。
双手撑在“地板”上,崔荧仰头“望天”,她闭了闭眼试图把那些“一几一几”扭动的符文扔出脑海,再不扔出去她就真的要吐在这里了。
天知道这地方的缔造者有没有洁癖。
万一因为呕吐物被杀,她将有幸成为史上死的最搞笑的阴阳客。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天地玄黄,阴阳五行,九天上神,西王母娘娘……”
崔荧用极快的语速把自己脑子里仅有的几个神仙名讳全部念了一遍,然后终于鼓起勇气回到了那神龛面前。
靠动脑子突然顿悟什么空间一道,然后实现完美出逃显然已经不可能了,她的天资不支持她进行这么高难度的举动。
现在摆在崔荧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了,按那个“当地人”的话,亲手接触一下这个诡异的神龛。
“神道保佑,师傅保佑……”
“定南将军府的银库保佑,裴绍疆的钱袋子保佑……”
连神道化身都敢吊起来抽的崔大师,此时终于露出了此生中最谨小慎微的脸色,她的字典里“恐惧”两个字进行了一个暂时的回归,恐怕连神道也不知道她念叨了些什么求保佑。
在指尖放出一丝淡红色的“释”,几乎在下一个瞬间,崔荧便紧张的发现,这个空间中的淡红色雾气似乎变得更浓稠了几分。
而她面前的那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神龛,此时更像是接触不良一般发生了猛烈的频闪。
“难道真抹了我脖子搞出来的这些……”
崔荧被这些反常的搞得有些心惊肉跳,她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这些淡红色与她的同源特征!
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心一横,她直接伸手摸向了那神龛!
下一刻,她那刚刚恢复的视线彻底被扭曲的红色所覆盖!
杂乱地呓语出现在她耳旁,最终一个有些慈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属于人世的空灵响彻其中:
“我的孩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