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都是女子的衣物?”
崔荧于服饰方面不算了解,但这些衣物上大多坠着繁琐的珠扣花样,还摸到了褶裙样式的下摆,和她见过的陈疏月的打扮类似。
想到在祁州城时见到的李知微和京中的沈明珠,这似乎是时下富贵人家女子时兴的打扮。
但为什么惜字亭中会有一只装满了女子衣物的木箱呢?
突然,柔软的织物中传来了一种僵硬的触感,动作一顿,崔荧的手僵在那物之上,她一时不敢动下去。
咬牙将上层覆盖的一层层衣物拨开,她伸手探过去,冰凉,带着一丝弹性,触手还有些湿润,这感觉,崔荧在白日的客栈中刚刚摸过。
竟是一条手臂!
那僵硬的感觉,则是来源于这手臂上满布的尸斑!
这木箱中有一具尸体!
从这尸斑来看,这具尸体至少已经死亡超过十二个时辰了!
惜字亭中,有一具装满衣物的木箱就已经足够奇怪,现在这木箱中还装了一具尸体,饶是以崔荧的接受能力也觉得离谱。
好歹惜字亭,惜字亭,你这尸体塞进去的木箱,得是装的纸吧。
“这是……头?”
手下的感觉越发清晰,凹凸的手感告诉她当前的位置是尸体的脸,它在死前似乎遇见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崔荧能摸到尸体大睁的双眼,还有那遍布的凌乱发丝。
还没有化作白骨,但是已经出现僵直型大片尸斑,死亡时间在十二个时辰至一年之间。
为何这么笼统?
因为她真的只是阴阳客!
平时工作内容不涉及死的这么新鲜的!
崔荧此刻无比希望裴绍疆在,真不要逼阴阳客当仵作了。
没从箱子中摸出什么线索,只摸出了个不知男女的死尸,深吸一口气,崔荧这次换了个方向,继续摸索着墙壁向前。
这回她倒是安稳地走出了十数步,才感知到了这房间中的第二样东西。
她的膝盖处像是蹭到了什么。
崔荧的身高算是女子中高挑的,常年的锻炼又让她的腿更加笔直,能在她站着时蹭到膝盖处,这不像是什么小猫小狗,触感也不像是什么家具。
脚下一顿,她心中暗叫不好,这情况,这感觉,这只能是个趴着的人!
不确定对方的生死,也不知是敌是友,从腰间抽出那把匕首,崔荧猛地向下刺去!
一股臭味儿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将匕首插回腰间,捂住口鼻,崔荧面色不善地向前走去。
这又是一具尸体!
而且与先前那具新鲜的不同,这具已经高度腐烂,她刚刚那一刀,犹如刺爆了一只盛满水的荷包,腥臭的液体四溅,房间内满是炸开的尸臭。
一路顺着墙壁,手下的感觉终于出现了变化,一道木制的门框出现,历时将近半个时辰,崔荧似乎终于走出了一开始的房间。
继续向前探索了几步,她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前面似乎是一道转弯的走廊。
她在被拖进来前是在惜字亭的门外,如果进来后没有人移动,崔荧醒来的地点应该是在惜字亭入口处的位置。
那这个门框,应当是出去的大门。
但现在面前链接的却是一道曲折的走廊——她被人移动了!
有人故意将她安排在了,那间不知道到底住了几位“尸兄”的房间!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还在不在,崔荧依旧按照记忆中的动作翻了个白眼,移动她这人绝对是个心理变态!
说不定屋里这些“尸兄”就是他杀的。
如果是一般人碰见刚刚那场面,不说手软脚软,瘫在原地不敢动弹,也会吓出十足的心理阴影。
在黑暗中一点点积聚的恐惧,最后化作一张大口,彻底吞噬掉绝望的探索者。
策划这一切的人,远比她一开始想象的猫捉耗子的游戏更为恶劣。
他故意将崔荧放在尸体旁,只要她醒来移动,必定会触碰到尸体。
她打赌,无论决定走哪个方向,肯定都有待探索的“尸兄”。
这还是个表现欲旺盛的变态。
好在崔荧是个见死人比活人多的主,她还有心情点评一番。
这鬼地方,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