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嬷嬷怎么能认出来?”卿陶陶不理解了。
“我也好奇。所以问张嬷嬷,她说,若是别的人或许还真不一定能识得此宝。偏她能认出来,也是个巧宗。她曾经伺候过的一个主子,家里与天宫圣手那边有点子瓜葛,然后主子也是机遇巧合下,见人显摆过一次。其中的妙法,不足一一道明。反正是让她主子梦寐以求了多年。最终因为实在难觅踪迹,才不了了之。平日里,主子画的最多的,就是这平平无奇的酒壶,每一次画完,都唉声叹气后,让嬷嬷烧掉。烧的多了,嬷嬷想不记住都难。所以她才能一眼看出来。”
卿陶陶听了,除了啧啧不停外,不敢发表任何言论。
同时,也明白嬷嬷的这一番拐着弯的解释,完全就是她忠心的剖白。张嬷嬷这是将自己的一切都袒露无疑。
与福副管家的忠心不一样,宫里出来的张嬷嬷更为聪颖,知晓递上自己的把柄,才能更让主家放心。
赵修澄也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在同卿陶陶说起的时候,针对张嬷嬷的语气,要教平日里更为亲切。
卿陶陶转头看向气氛良好的吃着东西的众人,目光更多的落在崔管家身上,这个,才是有点难办。
幸好江檐生也叫了韩凌过来。
不然,杀人灭口?
卿陶陶自己打了个寒颤,她可没那胆子,她连想都不敢想。
卿陶陶拉着赵修澄走到库房里面,让他将张嬷嬷还提点过的一些物品一一指了出来。听了个差不多后,头更大了。
她以为的最有价值的黄金,看来是真的是最不值钱的存在。
张嬷嬷特意指出来的,但凡有稀罕一点的东西,张嬷嬷都是用一箱,大半箱,甚至还有好几箱黄金来做等价估值。
财帛动人心,可是太多了,会要人命。
卿陶陶的视线慢慢扫过这并不算大的库房,一种浓缩就是精华的荒诞之感油然而生。
“王爷,小姐,江大人来了。”福副管家在门口传话。
“师父来了!快请!”赵修澄朗然出声。他悬着的另一半心也终于踏实了。
小厮将江檐生引到库房外的小院,便止了步。
福副管家迎上前躬身引路。
江檐生打量福副管家恭敬的态度,比往日里少了许多的傲气。当下也明白了他表现出来的臣服。这于赵修澄和卿陶陶来说,得此助力,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快步匆匆来到库房里。
福副管家知道他们会有事情相商,识眼色的退了出去,并没有掩上门,让主子们一抬眼,便能将在院中喝茶休息的他们看个清楚。
“师父。”赵修澄开心的迎了过来,双眼灼灼,满是舔犊之情。
江檐生扯了个笑容出来,一路上皱着的眉头不曾松开。现在真的站在库房里,眉头锁得更紧。
他抬眼大致看了看,发现自己能识别的也并不多。但卿陶陶和赵修澄献宝一样的在身边将张嬷嬷说的复述出来。
他的心没忍住有些慌了。
像一些画作的名称,他都只是在书本上或是夫子们酒醉后的畅谈中才能知道的东西,居然在这里像是被打包一般的收集齐全了。
那该是何等的能力和财力?
就是一些物什,好多权贵都还求而不得。
那这赵立将军算什么?凌驾于他们之上?
江檐生额头隐隐有汗珠渗出。
“韩将军呢?”江檐生问。他现在也不知道将他叫过来,究竟是对还是错。毕竟,对他的了解,他也只是停留在表面。
他和韩凌的交集也只是从赵修澄的父亲那里开始。
当时他只是下意识的因为崔管家的存在,所以便遣人去找了。现在这么大的诱惑出现,韩凌又会是种什么样的态度?
江檐生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
他能保证自己不被诱惑,是因为财富的程度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韩凌可不一样。
他本就出自贵族。
他能承受的财富范围,可不是他所能比拟的。
江檐生满腹心事的看着仰慕自己的徒儿,有些感慨,原以为最困难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有更艰难的时候才开始。
这一次,同样是人心。
人心,隔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