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我们回吧。我想想有什么其他素食,让厨娘试着做一做,多变点花样,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给耽搁了。”
“姐姐也要多吃点。”
“那不行。女孩子要苗条,我可得保持好身材。”
……
两姐弟絮絮念叨着往内宅走去。
朱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
张春和来得比卿陶陶想象中还要快。
要不是江檐生他们考虑到才去过王府,太过频繁影响不太好,给推迟了一下,
依着他急迫的样子,估计第二天就要上门。
一大早,卿陶陶被婢女轻声唤醒。
卿陶陶一边起身穿衣,一边问:“你是说韩将军还有江大人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回姑娘,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姓书生模样的公子。”婢女打起床幔,伸出手想要帮忙拾掇衣裳。
卿陶陶慌忙避让。
自己的房间老有婢女进出就算了,自己的衣服也有人上手,她还是接受不了。
“你们去禀告小弟了没?”
“江大人吩咐了,说只让通知姑娘即可。”
“嗯,那就好。”卿陶陶嘴里应承着,一边加速穿衣。
她的意思也是不用将赵修澄拉扯进来。
小家伙不但每日三次祭拜,空余时间还要读书答题,晚上还要守灵,实在是太累了些。
卿陶陶匆匆赶往客厅。
江檐生和韩凌闲坐在一侧,而堂中那个坐立不安探头张望的,可不就是张春和。
他貌似比前几天见到的,还要孱弱。
如玉的脸颊都有些凹陷了下去,下颌线和颧骨更加的分明。乌青的黑眼圈醒目的犹如破坏了一副美好的画卷。
卿陶陶微微皱了皱眉。
张春和完全没有留意,一见到卿陶陶,立刻站了起来。
等她迈过门槛,还不及坐下,他迎上去,焦灼求证:“贵人,他们说,您知道他,景明的所有事情?他,是怎样走的?他现在在哪儿?他,可有什么遗言……”
张春和的声音有些哽咽。
卿陶陶并没有一上来就回答这一连串的追问,而是安静的打量他,将他焦急的神情,看了个透彻后,才不急不慌的问,“你能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张春和愣在了当场。
当韩凌派人上门来问他想不想知道李景明去世的情形时,他是非常感激的。
怎么不想知道,天知道他已经想知道的快疯掉了。
他正四下苦求原因无果呢。
他以为他们将他带过来,就能第一时间为他解惑,谁曾想,还要过这一关。
张春和看着卿陶陶淡定的面容,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内心百般滋味交织。
什么关系。
应该从哪里说?
应该怎样说?
张春和犹豫了。
他谨慎的看向在座的三人,企图从他们的神情推断他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知道了多少。
但这三人都让他看不透。
张春和迟疑了。
卿陶陶也不着急,韩凌和江檐生更没有说话。
喝茶的喝茶,打量的照旧打量。
卿陶陶笃定最后败下阵来的肯定不会是她。
因为张春和的急切,是打从一开始就落了下乘。
他变现的太过心急了些。
其实卿陶陶也本可以什么都不问,直接将李景明的情况告知的。
但自从听见他去了南风馆开始,她就心里憋得慌。
分桃断袖没什么,她并不是恪守成规的人,能表示尊重和理解;但她实在受不了的是,本来就于世俗所不容,那两情相悦的二者岂不更应该好好珍惜爱重彼此吗?
张春和去找小唱,算什么?
不要说什么苦闷烦忧。
自古苦闷烦忧的人多了去,方式也大不相同。
或是如李白杜甫,作诗名垂千古;或是如苏轼韩愈,造福一方百姓,千古流芳。
你说自己是普通人,没那么伟大。
那盲人乐师田僧超,以无目之身,照有路之人;拾荒老妪赵氏攒钱挖井,供人纳凉。
这些又怎么说?
哪怕赵修澄这小家伙不幸成了孤儿,都还去慈幼局捐赠了好几次。
所以张春和在明知李景明去世的情况下,还去花天酒地的行为,很让卿陶陶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