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蕊指挥着祁正鸿把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的,随后上车,搭在迟烟酌的椅子上跟他聊着天。
聊了一个半小时,高速还没下。夏蕊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烟酌,我听说,你那个脖子,前几个月是怎么回事?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你拍戏受伤了?”
迟烟酌闻言顿了一下。祁璟晔也顿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蚊子咬的。”迟烟酌面不改色地说。
夏蕊“哦”了一声,便没再问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了一句:“这年头蚊子挺毒的,叮成这样,还全在脖子周围。”
祁璟晔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快到的时候,车子拐进了一条沿海的公路。右边是山,左边是海,海面上泛着白花花的日光,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看那边。”祁璟晔抬了抬下巴,示意迟烟酌往远处看。
海面上有一座高塔,孤零零地立在海里,离岸边很远,塔身是白色的。
迟烟酌看着那座塔,心中不知为何却感觉它很瘆人。
车子在沿海的一栋民宿前停下来。祁璟晔提前定好了一整栋,上下两层,推开窗就是海。
海边的人不算多,这片海滩本来就偏,再加上不是很著名的景区,来的人大多是周边城市的散客。下午四点多,太阳不那么毒了,四个人换了衣服下了海。
迟烟酌穿着一件黑色的速干长袖,外面套了件薄防晒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海水是温的,浪不大,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夏蕊赤着脚在沙滩上走,踩着水花,裙子被风吹得往后飘。她捡了几个贝壳,举起来给迟烟酌看:“怎么样?好看吗?”
迟烟酌看了一眼:“好看。”
夏蕊心满意足地把贝壳装进口袋。
祁正鸿在沙滩上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支起遮阳伞,铺了垫子,把带来的水果和饮料一一摆放好。
祁璟晔和迟烟酌沿着海边走了一段路。人越来越少,沙滩上只剩下两个人的脚印,被海浪一波一波地冲刷着,越来越淡。
“你之前来过海边吗?”迟烟酌问。
祁璟晔牵起他的手:“小时候看过几次海,后来忙了,就没怎么看过了。”
走了几步,他偏头看向迟烟酌:“你呢?”
迟烟酌想了想:“拍戏的时候来过海边。”
祁璟晔看着他,海风吹起迟烟酌的头发。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贴近迟烟酌,随后摘下自己头上的大草帽,挡住岸边的视线,朝着迟烟酌的唇吻了上去。
良久他才松开,在分离前还轻轻咬了一口迟烟酌的下嘴唇。迟烟酌抬手抚向自己的下嘴唇,脸颊泛红,他转身机械地走了好几步。
祁璟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幸福。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此刻,那该多好。
他们在一个礁石上坐了一会儿。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海面被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灯塔在逆光中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
“那个塔,”迟烟酌忽然开口,“以前是做什么的?”
祁璟晔道:“灯塔,给船指路的。后来航道改了,就没用了。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迟烟酌又看着那座塔,没说话。
两个人在礁石上坐到太阳落山,才往回走。回去的时候,夏蕊正在跟民宿老板借烧烤架。
烧烤架支在院子里,晚风吹过来,带着炭火的烟味。肉串在火上滋滋地响,油滴到炭上,窜起一小簇火苗。夏蕊忙前忙后,烧好一批就往盘子里放一批。
夏蕊烤完最后一盘,端着一盘玉米和茄子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来。
“烟酌,这个玉米好吃,你尝尝。”她拿了一根玉米递过来。
“谢谢阿姨。”迟烟酌接过,咬了一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夏蕊又递了一根过来。
吃完烧烤已经快九点了。夏蕊说要去海边走走,消消食。祁正鸿陪着她走在前面,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祁璟晔和迟烟酌没跟着一起去,他们留在民宿,站在阳台上看着海面。月光把海面照得亮堂堂的,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绸缎。
祁璟晔看向迟烟酌,迟烟酌看着远处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夏蕊带着迟烟酌去赶海,在石头缝里翻出了几只小螃蟹。迟烟酌蹲在石头旁,用一根小树枝把小螃蟹拨到桶里。夏蕊看着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
随后她看到一旁的礁石缝里有一个精致的海螺,她捞起来冲了冲,递给迟烟酌:“这个海螺挺好看的,你拿回去纪念纪念。”
迟烟酌接过:“谢谢。”
在海边又呆了几天后,几人才开始返程。回程的路上,夏蕊在后座睡着了,头歪在车窗上,身上盖着祁正鸿的外套。祁正鸿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他脸上。
祁璟晔边开车边说:“我妈已经问我好几次了,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再去家里吃饭。”
迟烟酌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你安排就行,我都可以。”
他的脑海里一直忘不掉那座高塔,那座高塔给他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闭上眼。
就当是最近太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