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穿身而过,卷着尘烟雾霭横冲直撞在筋脉的每一寸。
虞绛平静地接受了这份十年如一日的痛苦,直到大片的浓烟被吸收干净,她缓慢抬起手,指腹抵在唇角擦去了渗出的血迹,直起腰,面色不见异常。
她看向裴映雪,淡淡道,“走吧。”
像是前一刻的痛苦挣扎从不曾出现过。
裴映雪哆嗦着手,用灵识搭上她的手腕,“你……”
此前有化神期修为做掩,她从未发觉虞绛这具躯体有什么不对。
直到虞绛吸收过这一片的魔气瘴气,裴映雪从她丹田中探出了本不该有的东西——
极深极重的死气。
她从前也只在修为极高的鬼修体内见过。
还有她身体里如今所谓的“暗灵根”——或许那不能被称之为灵根,更像是由这地方的魔气拟化成的类似于灵根的东西。
裴映雪深吸了口气,对上虞绛的视线,她收回灵识,“怎么会变成这样?”
“算是因祸得福吗,我也不知道。”虞绛偏开脸,“不用再问了。”
裴映雪征愣看着自己的手心。
坟地之上明明亮如白昼,光灵根气息温和,她脚边恰好是一处小坟冢。
极恶之地不见边缘、不见天地,裴映雪莫名觉得很冷。
她仰头,用灵力托起一缕落下的丝线。
天道若知晓自己千年谋划成了如今这样,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虞绛在一旁打坐调息,裴映雪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就安静地蹲在一边。
她调息了半刻钟,就收到了乐音的传音——
【阿绛,有要事,速来城外。】
虞绛皱起眉。
城外又出了什么大事?
**
乐音属实没想到,她的传音符发出去不到一刻钟的工夫,虞绛便从极恶之地赶了过来。
虞绛见到蒋怜春几人,皱着的眉更深,在陆茗来还没哭着抱上来的一瞬间给他施了噤声诀,“出了何事?”
乐音将先前的事长话短说了,见虞绛脸色愈来愈难看,又问了一句,“阿绛,以你如今的修为,能抹掉怜春与寂寒的结契之印吗?”
虞绛微微颔首。
她早在大乘期时便能抹掉赤邪与白慕晚之间的结契之印。
裴映雪从归愁中现形,“她是降春剑主,又是此界气运化身,自然不同于旁人,今日我便直接告诉你们,修士除非达到飞升境,否则哪怕是当年的我也没法在修士活着的时候抹掉她与神器的结契之印,除非……”
身边几人见到归愁里突然冒出来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在看清裴映雪脸的一瞬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孟祈年,“除非什么?”
裴映雪冷冷道,“除非那人本就是寂寒的主人。”
沈覃瑶失声,“可那怎么可能?七剑直到前任主人仙去后才会另择主人,前几任寂寒剑主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