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归村,双喜临门的喜讯如风般迅速刮遍整座山泉村。
短短半个时辰,全村男女老少尽数知晓,今日村里出了天大的喜事 —— 宋祁高中院试案首、新晋秀才,谷小满亦是摘得秀才功名,就连此前赴考的宋泽林,也拿下了童生身份。
宋泽林考中童生,大伙在宋江回村的时候就知晓了,就等着他们院试后回来一起庆贺。
起初还有邻里想着登门道贺,提议凑钱凑礼,一起给摆宴席热闹一番。
可两家人接连婉拒,直言无需铺张浪费,不过是小小功名,不值大肆张扬。
等以后中举再好好操办不迟。
乡邻们见状,也就不好强行劝他们设宴,毕竟时间紧,两人要着手准备乡试。
不知是谁率先提议,想起逃荒路上全村一起欢聚的光景,高声笑道:“既然现在大办酒席,那咱们全村自己热闹热闹!各家各户不用备厚礼,不用破费银钱,今晚各家做好自家晚饭,端去村口晒谷场,凑在一起同吃同乐!”
“对!咱们之前逃荒一路抱团取暖,有苦一起吃,如今村里出了功名喜事,有福自然一起享!”
“好嘞,我就按照过年的样子,多备几个菜,让我家婆娘把平时舍不得吃腊鱼腊肉拿出来。”
“你们家中有米酒的,也带上些,大伙一同喝酒庆贺!”
“咱们就图个热闹,一起沾沾喜气,全村凑桌,热热闹闹庆贺咱们村的大喜事!”
提议一出,瞬间一呼百应。
村人本就淳朴重情,经历一起逃荒患难与共的岁月,比在宋家村的时候更加齐心抱团。
如今的日子比在宋家村的时候更富足些,也是谷宋两家的带动帮扶之功。
为他们两家庆贺,村民发自心底乐意。
一时间,全村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厨屋飘香。
有人焖了平时不舍得吃的稻米,有人炒了自家菜园的时蔬,有人蒸了杂粮窝头、白面馒头,还有人家特意宰了鸡鸭、熏了腊肉,尽数收拾妥当,预备傍晚带去晒谷场。
没有奢华酒菜,没有繁文缛节,尽是农家最朴实、最接地气的烟火吃食,却盛满了全村最真挚的庆贺心意。
方老太太听闻村里要各家自备晚饭、去晒谷场集体庆贺秀才喜事,立马走进灶屋找马氏搭伴准备。
马氏正弯腰生火焖饭,见她进来,笑着开口感慨:“木头奶,听见村里的动静没?全村凑饭庆贺喜事,看着这热闹场面,我一下子就想起全村逃荒的日子了。那时逃荒路上有条件时,大家也会这样一起凑在共食。”
方老太太手上拣着干菌,静静听着马氏说起旧事,心底暗自感慨。
这山泉村的人,经历一起逃荒患难的日子,彼此之间多了旁人没有的情义。
自从儿子在谷家做事,她和小孙孙一起搬来此地,日子安稳舒适,曾孙儿还能进村里的蒙学读书,她有马氏唠嗑闲话,日子鲜活多了。
自家儿子虽然整日忙碌不得闲,眉眼间却藏不住从前没有的轻快欢喜。
她抬首笑着接话:“听你这么说,当真难得。听闻那些有逃荒落户的村子多数邻里疏远,事事计较。还是山泉村好啊,人心和睦融洽,我住在这里,觉着处处舒心踏实。”
马氏添了把柴,轻叹道:“咱们都是一起熬过苦日子的。再说如今的好日子,也多亏宋、谷两家帮扶提携。如今两家孩子考中秀才,大伙真心为他们欢喜,这份热闹咱们自然要来凑。”
方老太太点点头,眉眼柔和:“说得是,难得遇上这样一桩大喜事。那咱们两家搭伙!我出干菌腌菜,你焖上白米饭、切块腊肉,今晚跟着全村一起,热热闹闹沾沾喜气。”
谷宋两家感念村民的盛情,知晓乡邻日子略有好转却并不宽裕,便商议着做几大木盆荤菜送去晒谷场。
桃花雅居的灶房顿时忙碌起来,炖肉烹菜,浓郁肉香随风漫出院落。
这些肉食都是从府城归来时顺带带回的,苏老太爷硬是给他们准备了满满几大筐新鲜猪羊肉食,再三推辞都推脱不得。
说是让他们回村与山泉村乡亲共享这份喜气。
苏老太爷也是知晓山泉村的情况,都是多年共渡灾厄、彼此扶持的乡邻。
也是感恩当年外孙被刘楚南救下,并且在宋家村安稳长大,娶妻生子。
待到几大盆炖肉、卤味尽数做好,家中两两一组,抬着木盆往晒谷场走去。
远远便看见空地上已经摆开许多简易木桌,各家妇人正陆续把自家带来的饭菜摆上桌,有种吃流水席的感觉。
村民们瞧见他们抬着沉甸甸的大木盆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探头望过来。
有人率先看清盆里满满当当的肉块,当即惊呼一声。
“哎呀!这是炖肉?”
“这么大几盆!谷夫子、宋三,你们怎么还特意备了这么多荤菜!”
谷云峰放下木盆,笑着拱手:“今日是孩子们的喜事,劳烦各位乡亲费心备饭。我们也是想添几个菜,便炖了些肉送过来,大伙一同尝尝,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