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二十三年的寻亲死局,骤然破开一线天光。
霄州霄山北县,是他每年必去的地方,前几个月他还去过,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寻了二十三年的至亲,竟然就在霄山北县。
苏承武指尖微颤,狂喜、酸涩、愧疚万般情绪交织涌上心头,不敢耽搁片刻,攥着密信快步赶往长寿堂。
他不敢耽搁半分,攥着密信大步踏出书房,步履匆匆直奔内院长寿堂,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也就是苏家老太爷。
可当苏承武躬身入内,将密信内容低声详述完毕后,端坐椅上、淡然闲适的苏太老爷,身形骤然一僵。
他浑浊的眼眸猛地睁大,呼吸急促起伏,声音干涩颤抖:“当真?婉儿的孩子……有消息了?”
二十余年的执念瞬间翻涌,老人撑着扶手起身,难掩激动,当即沉声下令:“动用南北所有商行暗线、人脉网点,不计代价,彻查谷云峰所有底细,全程隐秘行事,不得外泄半点风声!”
他不想丝毫风声走漏、让古家知晓,那孩子当年意外失踪,古家对外称家人探亲途中遭遇山匪,孩子失足亡故。
他们一直不信,鲜活伶俐的至亲孩儿会这般无端殒命,多年来始终暗自存疑,认定此事背后藏着人为猫腻与恶意陷害。
只是当年苦无实证、线索全无,只能压下疑虑隐忍多年,暗中遍访南北、苦苦寻人,从未有过半分放弃。
一旦古家得知孩子尚在人世,难免会有人再起歹心。
不能让孩子再度落入险境,重蹈当年覆辙。
苏承武躬身回话,“父亲放心,儿子深知其中利害,这些年我一直隐秘查探、步步谨慎,从未惊动古家分毫,就是怕害了孩子。今日这线索绝非空穴来风,我手中还有一桩尘封多年的隐秘佐证,足以印证当年之事绝非意外。”
他抬眸望向心绪激荡的老太爷,语气笃定恳切,缓缓道出关键内情。
“父亲,此次线索尽数吻合,虽尚无铁证敲定身份,但我不久前暗中寻到当年随外甥一同出行的贴身下人。当年古家对外谎称全员遇匪殒命、无一生还,实则留有活口。
那下人当年亲眼目睹,昀枫是被一众蒙脸歹人刻意追杀,并非意外山匪作乱。
他彼时也遭歹人灭口,重伤濒死,侥幸被人救下捡回一条性命,为自保活命,自此隐姓埋名生活。
他重伤昏死之前,曾清晰听闻歹人私下对话,句句直指此事是古家二夫人暗中授意、重金雇人行凶,目的就是除掉昀枫这个嫡子,为她亲子扫清前路障碍。
我本想将那人寻来妥善安置,静待时机成熟,登门向古家讨要说法、清算当年血债。
如今昀枫的线索浮出,此事先搁置,一切以查实血脉、护住至亲为先。待至亲身份彻底落实、隐患尽数扫清,再一并回头,与古家清算二十三年前的所有旧账!
这些年我迟迟隐忍不发,从不敢贸然惊动古家,便是怕贸然对峙打草惊蛇,反倒彻底掐断寻亲线索,连累尚且流落在外的昀枫。
如今查清真相,早日认亲,是眼下头等大事。”
苏太老爷听完这番,苍老的眼底翻涌着痛惜与悔恨。
他沉沉长叹一声,满是唏嘘愧憾:“当年古家屡次登门恳切求娶,攀附联姻,我本万般不愿,执意舍不得幼女远嫁他乡、远赴异地为人妇。奈何婉儿心性温柔执拗,偏偏看中了古家次子,痴心相许、执意要嫁。我拗不过女儿心意,最终只能忍痛松口、应允婚事。”
老人语声沉沉,怒意渐起,“我苏家以诚相待、倾力结亲,满心期许女儿往后安稳顺遂,万万想不到,古家竟是这般藏污纳垢!害我女儿早逝,连唯一的孩儿也遭人毒手、流落在外二十余年,受尽颠沛疾苦。
这笔账,我苏家记下了!待外孙身份彻底落定,届时老夫定要亲自出面,与古家好好清算这二十三年的血债旧怨,让他们尽数偿还所有亏欠!”
“父亲,您切莫太过伤怀动怒。这笔账我们迟早要悉数讨还,如今真相渐明,用不了多久,您便能亲眼见到失而复得的外孙。除此之外,外孙膝下还有两个聪慧乖巧的重孙辈,我可见过您那小重外孙女呢,是个玲珑通透、心思缜密、聪慧懂事的小姑娘,小小年纪便眼界开阔、能力出众,极为难得。”
他父亲生了两儿一女,所以小妹是苏家唯一嫡女,到他和兄长这一辈,各生两子,四门子嗣尽数都是男儿,接连三代苏家皆是男丁兴旺,从未诞下嫡出女娃。
谷小雨若被认回来,就是小辈中唯一的苏家嫡系女娃,是整个苏家捧在手心、万分稀缺的掌上娇囡。
“是吗,和我说说那孩子,是何等聪慧模样?”
苏承武见父亲已经被转移心绪,便和他说起前几个月在霄山北县与谷小雨偶然相遇、短暂相处的诸多细节。
老爷子越听越心生欢喜、期盼愈盛,心底的酸涩愧疚被满满的期待取而代之。
心绪激荡的老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思念与迫切,急切吩咐:“即刻备车!我连夜前往霄州,亲自见一见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