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距离八月初一童生试县试,仅剩最后十日,备考氛围愈发浓厚凝重。
为了缓解家中学子的备考压力,谷小雨提议两家人去府城逛逛。
这话一出,瞬间打破了家中连日来沉闷紧绷的氛围。
随着考期临近,谷小满和宋泽林加强了刷题练笔、文章打磨的节奏,每日定时模考、规整八股章法、打磨策论立意,丝毫不敢松懈半分。
连日埋头苦读的谷小满与宋泽林,日日浸泡在经义八股、策论诗赋之中,晨昏不辍、伏案苦熬,神经早已绷得紧紧的,连日常呼吸都透着一股紧绷的书卷压抑感。
“好啊,家中现在有人照应、诸事安稳,正好大家一起出去松松筋骨、开阔眼界。”刘时秋当即十分赞同,笑着附和提议。
她发现宋泽林最近太过紧绷,心神耗损极大,都有点影响睡眠了,晚上睡觉说梦话都是之乎者也。
谷云峰闻言也连连点头,顺势补充道:“小雨这提议极好,不止是单纯散心解压。如今即将迎来县试,日后若是顺利晋级,还要奔赴府城参加府试、院试,此番正好借着游玩的由头进城踩点,提前熟悉府城街巷格局、考场周边路况、食宿去处。”
“嗯,我也觉得甚好。考前放松放松,放平心态,反倒更容易超常发挥。”谷小满笑着说道,还朝宋泽林挤眉弄眼。
宋泽林无奈的笑着摇头:“就你鬼机灵,咱们是该好好松一松。”
见大家都没意见,便敲定了明日启程前往府城的行程,家中众人轻装简行,就动用家中两辆宽敞马车,带上惊蛰和宋翠翠随行赶车、沿路照料起居琐事。
白露和霜降留在家里看家,她们二人现在主要跟进农场各项杂务统筹,每天跟在周成和方老身边学习管事、对接工地琐事、清点物料耗材。
两人也渐渐认识到,要成为姑娘真正得力的左右臂膀、贴心帮手,就得尽可能多学本事、拓宽眼界、历练能力,这样才能在各处事务中稳稳发挥作用,为谷小雨分忧。
不能只是像以前主家那样做个端茶倒水、贴身伺候的丫鬟,局限于方寸内宅,毫无长进。
两人进步很大,心性愈发沉稳、处事愈发利落,现在家中几个产业的日常台账、人员调度、物资盘查都让她们练手实操,积累实打实的管事经验,两人也在一次次历练中飞速成长、愈发独当一面。
宋翠翠都有危机感,也跟着拼命学习,一起成长。
就连向来不爱学习、性子活泼好动的惊蛰,现在也收敛了贪玩心性,闲暇之余主动跟着识字算数、学习打理杂务,勤恳踏实,不敢有半分懈怠。
正当众人热火朝天商议明日出行细节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爽朗的笑声,正是带着书童快步走在前面的苏慕朗,还有归家宋祁。
近来书院旬假,苏慕朗几乎次次都跟着宋祁一同前来山泉村谷家做客,早已成了谷家常客。
他嘴甜懂事,讨好长辈有一手,每次来从不空手,总会特意备好贴合长辈心意的薄礼。
都是从家中商铺中收罗来的一些精巧小物件,或是时令吃食,或是市井少见的新奇小玩意儿,件件别致用心、价钱亲民却极尽心意,次次哄得刘玉凤、刘时秋一众长辈心生欢喜,格外舒心。
两人踏入院中,见谷小满眉眼舒展,心生好奇,上前随口一问才知晓众人明日要结伴前往府城散心踩点。
听闻此事,苏慕朗眼眸一亮,当即笑着开口提议:“既然明日大家要去府城,我与宋祁也一同跟着去吧,正好你们可以住在我家在府城的别院,常年有人打理、干净空置,院落清幽雅致、食宿齐全,省去在外寻客栈的繁琐与不便。”
一边说,还一边冲着宋祁悄悄使了个眼色,暗含他快附和,模样灵动俏皮。
宋祁无视他的作态,但还是附和:“的确可行,此番假期充裕,随行结伴也热闹些,还能帮着照看众人。”
谷小满随即出声提醒:“你们书院向来只放一日旬假,府城往返耗时,这般奔波当日来回,未免太过辛苦劳累。”
霄山书院向来规矩严苛、课业紧凑,旬假素来只休一日。
“这次不一样,我们有幸多得两日假期。”苏慕朗笑着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他顺势道出书院破例放假的真实缘由,“临近县试在即,府学暗中派人巡查各书院学风,严查考前刻意刷题加压、教习套路授课的乱象。山长为贴合今年公允应试的新规,不愿让我们固化答题模板,便借着酷暑天气顺势多放两日假期,让我们居家自主复盘温习,养足心态功底,静待开考。”
“我们算下来足足有两日空闲,时间充裕,完全可以跟着大家一同前往府城游玩,次日再从容返程归院,半点不赶趟。”
众人听完苏慕朗这番解释,瞬间了然书院破例放假的深意。
原来这并非寻常暑休,而是贴合本年度科考新规的特殊调整,心中不禁暗自感慨今年科考规制的严谨与变通。
知晓两人假期充裕、出行时间完全宽裕,加之有苏家别院可以落脚,省去客栈住宿的诸多不便,众人当即欣然应允,同意二人一同随行前往府城。
敲定出行事宜后,便着手安排府城之行的各项筹备琐事,出行车辆早已提前检修妥当,车马粮草一应备齐,无需额外费心张罗。
无需大肆置办行囊物件,他们各自把自己换洗衣物、随身零碎物件简单收拾妥当,轻装出行、简洁方便。
短短片刻便将所有出行事宜打理完毕,只待次日清晨准时出发。
谷小雨更是省事,她的空间里常备各类应急药材、干净衣物和随身物件,无需繁琐收拾,随手便可取用,省去了大半筹备麻烦。
正当一切筹备妥当,众人只待第二日清晨启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