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么大声做什么?震得我耳朵疼。”阮母不满地说。
阮知珩皱眉:“抱歉,我只是有些惊讶。他找您有什么事?”
阮母:“小棋说崇山昨天忙,所以只好拜托他来看望看望我们,拎了一堆保健品。我看看——有什么百年林下老山参切片,这个很贵吧。崇山还送了你爸一套紫砂茶壶,送了我一串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有樱桃那么大呢。崇山真是个好孩子啊,你一定要对人家好点,知道吗?”
阮知珩:“那么大的珍珠挂一串在脖子上也不觉得累得慌。妈妈戴两天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颈椎有没有出问题。”
阮母:“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阴阳怪气?唉,对了。小棋说你昨天带你爸去医院,还问你怎么不在家。”
阮知珩眼皮一跳,紧张起来,从沙发上站起:“您怎么回答的?”
电话另一边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估计是母亲在摆弄项链,“妈妈当然顺着他的话说。你上午带着爸爸去看病,知道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放心了。然后小棋来的时候你爸正好出了门,我就说你们一起去散步了。”
“好。”阮知珩松了口气。
阮母:“你昨天到底去哪里了?”
阮知珩:“和过去的朋友见了一面而已,害怕崇山担心,我就说我回家了。”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阮知珩急忙转移话题,“宋秘书还说了什么?”
阮母的声音变得高兴起来:“他还说你弟出国留学的事已经办妥了,听说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很多名人都喜欢把孩子送去那里。好像小棋就是在那所学校读的书,你看人家一表人才,把你弟送去深造一下也好,省的他一天无所事事,我看着都烦。”
阮知珩不悦:“您和知現拜托陆崇山帮忙怎么都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呢?您这样让我很为难。”
阮母:“有什么好为难的?知現是你的弟弟,那也就是他的弟弟呀。帮个小忙有什么不行?对崇山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且,崇山在意你才会这么热心帮你弟弟,你应该开心才对!”
阮知珩:“还是让他在国内好好待着吧。国外……太乱了,又不安全。”
阮母:“我听小棋说没什么不安全的。还是让他读书去吧,省的他整天和狐朋狗友出去鬼混。”
阮知珩:“不如你和爸爸在厂里给他找个工作。”
阮母:“我也想啊……你弟还小,现在这些业务还上不了手,等他读完书之后再学吧。”
阮知珩:“安排一个会做的不就行了,在他手里塞把扫帚,让他去扫地总可以吧?”
“哎呀!”母亲大叫一声,“每次让崇山帮个小忙你就这个德行,不和你说了。”
“喂、喂?”
母亲那边挂断了电话。阮知珩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脱力地靠着沙发,身体下方柔软的垫子像池沼里的淤泥,将他裹挟着不断深陷。
他和母亲在请求陆崇山帮忙的事情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争执,母亲要不是口头敷衍几句过后依然去找陆崇山,要不就是像今天一样大吵一顿后不欢而散。
或许在母亲心中,和陆崇山结婚就是阮知珩做过最令她满意的事吧。要是她得知他想要离婚,一定会强烈反对。
阮知珩用手指捂住眼睛,头顶老旧又刺眼的白光穿过指缝射入他的瞳孔,带来一阵迷幻的眩晕。陆崇山模糊不清的身影在眼前浮现,似乎向着阮知珩伸出手。这只手究竟是要拉住他还是把他推向深渊,亦或者这二者本是同源?
细长的手指在阮知珩硬质的发丝间来回游走,轻柔而重复的动作带着安定感,让阮知珩心里动荡的波澜逐渐沉静下来,疲倦感慢慢浮起。
——对不起。
*
阮知現决定一周后出国。其实还没到大学开学的时间,但阮知現说要先过去适应一段时间,免得从地球这一端飞到那一端水土不服。阮母心疼不已,非要拿一个小袋子装一抔土让阮知現带到飞机上随他一起飞到外国。
阮父因为急性肠胃炎住院,故而只有阮母、知珩以及陆崇山来机场相送。阮知現拖着大包小包行李混进人群里,挥挥手向送行的人告别。阮母站在安检区的栏杆外想到一年半载不能和儿子相见,从阮知現一出生挥舞着小手到现在长大成人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浮现,忍不住掏出手绢来擦了擦眼角的泪。
阮知珩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知現都走得看不见人影了,妈妈你还在这里望眼欲穿呢?”
一番话说得阮母在酝酿一番的情感卡在胸腔里上不来下不去,半埋怨地斜了阮知珩一眼,“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你弟弟,也不见你难过。”
“他去上学不是好事吗?我难过什么。”
阮知珩轻哼一声。陆崇山微笑搂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环至身前,对着阮母说道:“伯母,知現过去之后的生活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下飞机有人会接应他。而且他如果想家了在不耽误学业的情况下也可以随时回来,您不用担心。”
听到陆崇山这么说阮母这才放心下来,脸上瞬间开了朵花。
“还是小陆你体贴!”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一会我有个会议要开,先送您和知珩回家吧。”